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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曉令聽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只覺得更生氣了,他緊緊抓著簡曉年的手腕,仿佛用上了吃奶的勁兒:“你現在就跟我去百草堂找祖父去,說你不進煜王府!”
簡曉年和他同齡,但因為幼時不足,生得倒比簡曉令瘦小些,他掙不開對方,也不打算掙脫。
用另一只手覆在簡曉令的手上,簡曉年收起調侃的笑容,鄭重地跟簡曉令道:“若我去了,也許祖父就有救了。”
少年聞言,瞪大了眼睛:“你莫要以為自己突然變聰明了,跟僧人學了點稀奇古怪的醫術,就真的能給人看病、治病了。”
他已經從父親那里聽說了些緣由,心中又是生氣又是焦急,這才馬不停蹄跑來阻止。
“曉令,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但我真的有點辦法能幫祖父,勞煩叔父、叔母和你在京中多待兩天,等等我,行嗎?”
簡曉年生得像他母親,外貌極其出色,若他小意殷勤地求你,那雙漂亮的杏眼就充斥著期待之意,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他平日不怎么用“這招”,可但凡用一次,必須“致命”……
果然,簡曉令見狀頓時啞了聲音,再沒辦法對他“兇巴巴”,讓簡曉年有機會開口說話,跟他解釋。
這邊簡曉年安撫了堂弟,那邊簡遵友也說服了曉年的叔父簡行遠,父子倆無奈接受他們祖孫倆突然的“任性”,先行歸家等消息。
隨后簡曉年開始馬不停蹄在家中準備到時候要用到的東西。
雖然自己也要跟去,但在親王府里他一個助手說不上話,很多地方還是要祖父在前,所以一些基本的事情要讓祖父知曉才行,是以有針對性的“教學”極有必要。
時間就這樣飛快流逝,很快就到了他們要進攝政王府給煜親王請脈的日子。
……
下了馬車,看到敕造煜親王府的牌匾,簡曉年在車上還忐忑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畢竟有再多的不安和恐懼,成敗都在此一舉……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好好表現,焦慮有何用?
因著簡太醫的到來,王府長史親自來迎接他們,并護送簡太醫和他的醫助到內院去見親王。
走在祖父坐的軟轎旁的簡曉年步履匆匆,幾乎沒時間去觀察周圍的環境,他只能在心底想:“這么大的地方,煜親王一個人住著,該有多孤獨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視線突然開闊起來,簡曉年發現他們來到了一片水域前。
雖然已經事先聽祖父提過,但親眼看到煜親王宅邸里有這么大片的湖,湖中央還停著一艘船坊,簡曉年只覺得煜親王不愧是攝政王,這么大手筆恐怕難有人再出其右。
這時候,王府長史對簡遵道:“煩請簡大人稍等,吾等這就送您登船。”
作者有話要說: 曉令:你以為你是喵,有幾條小命能折騰啊?不準去王府!
曉年:順順毛……原本兔子急了也炸毛的。
曉令:你說什么!
曉年:沒什么,沒什么,吃包菜嗎?甜甜的喲!
曉年:……
第4章 謊言
一行人來到湖邊的棧道,簡曉年看到有小船停在岸邊,應該可以送他們去登親王的大船。
若是一般人看到這個場景,只會驚嘆于煜王府的財力,哪里會去探究湖心船背后的“秘密”。
但簡曉年卻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默默觀察周圍的環境,于是更加確信自己心中的猜想——這位煜親王恐怕確實有些心理亞健康。
在他看來,這艘船就像一座孤島,被水相圍,阻斷了旁人接近孤島的途徑……可見這里的主人非常謹慎,打從心底抗拒他人的靠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這也是對方缺乏安全感的體現。
這樣一位聲名顯赫、神武超凡的攝政王,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如此缺乏安全感呢?
簡曉年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很清楚,如果不能讓病人真正解開心結,無論是芳香療法還是其它任何手段,都只能治標不治本。作為醫者,他很想探知煜親王的內心世界,才好對癥下藥。
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是能夠掌控生殺大權、決定他人生死的上位者。進入他的內心世界,要冒著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面對煜親王,理智讓他躲遠一些,不要太過靠近。
帶著這樣的矛盾,他都忘記了忐忑不安,一時之間若有所思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邊相陪的王府長史其實一路都在觀察于他,看到這個清雋秀美的少年鎮定(霧)的模樣,蔣智心中有了計較,遂悄悄移開了視線,并沒有讓簡太醫和眼前的少年察覺。
船夫十分熟練,把一艘小扁舟駕得分毫不搖晃,他們很快抵達湖心,在侍衛的幫助下登了大船。
雖然整艘船看著氣派,但其實內里裝飾并不奢華,相反,擺設極少,顯得有些空曠和肅穆。
仿佛這里的主人是個極其穩重低調的人,并不熱衷于享受。
走過甲板,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船坊的正面,王府長史蔣大人示意簡太醫稍等,就先行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有身穿輕甲的侍衛出來,要帶他們進去。
簡曉年終于明白,自己登船之后為何感到有一絲古怪——從湖岸開始,他們就再沒有見過宮侍,舉目所見全是帶刀侍衛!
他甚至懷疑,整艘船上恐怕一個侍女或侍從都沒有。
果然,往里走的時候,兩側站立地都是身長挺拔、表情肅穆的兵士,證明了簡曉年的猜測,直到走進煜親王所在的屋子,都是如此。
簡曉年和祖父一起向攝政王行禮,他不敢抬頭,只感覺到一股極可怕的威壓,落在他的頭頂和身上,就好像被兇猛的野獸盯上了一樣,身體止不住微顫。
他這才意識到,祖父所說的“可怕”,到底是種什么感覺。
曾經在一個沒有階級觀念的地方長大,簡曉年來到九州之后又一直被祖父保護得很好,哪怕是義診時,面對的也是貧苦的百姓,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對冀州的皇族。
來之前,他以為自己不會因為皇權而感到恐懼,但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連對方的面貌都沒看清楚的情況下,單純地害怕這個人!
這時候,簡曉年情不自禁生出一絲后悔——后悔自己要不自量力來到這里,同時也害怕待會無法順利完成這次治療,害了祖父性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