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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兩人背對著歇息不會尷尬,但偏偏劉煜把小虎崽放到了兩人中間,曉年怕自己看不到它們動靜,只能與劉煜面對面。
為了取暖,洞穴里并未將火堆完全熄滅,所以曉年也能隱隱綽綽看到眼前的男人。
曉年透過小虎崽看到對方閉上了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劉煜如雕刻一般的英俊面容在微弱的光亮中顯得柔和了幾分,讓睡著時的煜親王看上去沒那么冷峻和嚴肅,甚至有幾分溫柔。
若是半年前在簡家過得無憂無慮的簡曉年,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會住進王府、給親王治病,現在更是跟攝政王這般毫無芥蒂地相對而眠。
困意襲來,他慢慢閉上眼睛,卻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毯子下握住了自己的手!
曉年的睫毛輕顫,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睜眼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矜持一點,但終于還是沒有拒絕那個人。
因為他們握住手的地方傳來一股暖意,好像能驅趕所有的陰冷孤寂,讓人安心不已。
……
他們在洞穴里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離開了那里,繼續沿著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準備去看山間秋景和小瀑布。
越往里行,山間的路就越不太好走,直到赤追被留在溪邊吃草,曉年怕小虎崽在地上到處亂跑會遇到危險,所以一直在想要不要抱著它們走一段。
考慮到自己的體力,以及煜親王的體力,曉年也不打算自不量力地逞什么能,準備把其中一只小虎崽遞給劉煜。
但乖乖明顯不樂意了,直往曉年懷里擠,還小聲哼哼唧唧,小爪子抓住他的衣襟,大有“虎在衣服在,虎不在衣服也不用要了”的意味。
昨夜獨得恩寵但第二天就被“拋棄”的煜親王:“……”
差點以為自己失寵了實則從未失過寵的簡大夫:“……”
事實上,小虎崽自從洞穴里出來就不再親近劉煜了,它們還是跟原來一樣只粘著曉年,與之前在洞里那恨不得全身貼著煜親王的模樣完全不同。
曉年安慰了劉煜幾句:“它們到了戶外就喜歡自己走,不喜歡被人抱了。”
劉煜冷漠地看了一眼窩在曉年懷里、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不喜歡人抱的小崽子,扭過頭就往上走。
曉年認命地托著兩個小胖球走了一段,直到累得氣喘吁吁,只能把它們放回地上,讓它們自己去爬去跑。
然而,大人總是會多操心、瞎操心,事實上直到他們抵達了目的地,小家伙自己都走得好好的。
有時候小家伙一不小心沖到前面去了,留給曉年兩個圓溜溜的小屁屁,但過沒一會兒就停下腳步,回頭望望,一副擔心哥哥走太慢會跟丟了的小模樣。
京郊圍場占地遼闊,有山林也有平原草場,雖同是秋季,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景致。
對于極少出門的曉年和從未出過門的小虎崽來說,這里簡直是人間仙境。
這種心曠神怡在見到林間瀑布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即便那瀑布并不大,落差恐怕還不到二十米,但對第一次看到這個場景的小虎崽來說,實在太有意思了。
“嗷嗚嗷嗚~”“嗷嗷嗷嗷~”它們撅著小屁股沖瀑布嚷嚷,仿佛在跟水花四濺的瀑布“對話交流”,奶聲奶氣的“吼叫”聲完全融入水聲,竟然還挺和諧。
看著毫無拘束的小虎崽,曉年突然也有種想要吶喊的沖動。
他朝著瀑布喊了一聲,然后小心翼翼回頭看了看劉煜,發現他的眼里沒有任何不贊同的意思,有的只是滿滿的專注,遂放下心來,開始放開膽子在瀑布前大聲呼叫。
直到多年以后,在遙遠的北境見過更雄壯的瀑布,曉年依然能清晰地記起十七歲那邊的秋季,在京郊圍場看到的小瀑布,回憶和羨慕著年輕時的肆無忌憚、無憂無慮。
……
離開陛下太久,恐被人以此說道,他們很快就開始返程了。
回來的路上,于下游吃飽還休息好了的赤追又一次展現了神駒的實力,一路風馳電掣地將他們送回了營地。
冀州皇帝似乎對他們此行非常感興趣,幾乎立刻就召了煜親王和簡大夫來見。
弟弟劉煜沒這個耐心跟皇帝詳述,劉炘就問簡大夫。
待聽曉年用“藝術再創造”的方式地描述了這兩天一夜的行程,劉炘饒有興致地道:“那山路崎嶇難行,恐怕讓曉年很是頭疼吧。”
他在劉煜面前就不稱呼曉年為“簡卿”了,而是直接親切地喚他名字。
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名字從祖父、曉令和劉煜口中叫出來的時候讓人歡喜,但被溫柔的皇帝這樣叫著,卻有些膩味,曉年將奇怪的感覺拋到腦后,趕緊回答:“回陛下的話,還好路不算太遠,沒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既不順著他的話承認旅途辛苦,也沒有睜眼胡說、把山路說得太平緩。
劉炘見曉年謹慎,也不多說什么,忽而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曉年上次跟朕說過一些藥油的事情,朕覺得非常有意思。”
他已經找人比對過簡大夫說的和其身上的味道,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聽到冀州皇帝說有意思,不僅是劉煜,連曉年也生出幾分警惕來。
“這兩天你們不在,朕時不時思考了一番,覺得既然是洪懸大師的方子,那就更應該讓世人好好看看,”
劉炘目光灼灼看向曉年:“曉年若想要自創一派,把這門學問壯大起來,想來足以名垂千史。”
第42章 婉拒
對于一個醫者來說,懸壺濟世、救死扶傷,自然是最大的責任,但若論醫者的抱負,想來擁有世人稱贊的醫術和醫德,只是其中最基本的一個部分。
盧醫扁鵲開創“脈學之宗”,張仲景著《傷寒雜病論》奠定中醫治療學的基礎,藥王孫思邈創立臟病和腑病分類系統、著《千金方》……
這些在各自領域開創先河、著書立說的醫者讓無數后來人受益,他們名垂千古,萬世流芳……
說句現實的話,多年以后人們未必記得千百年前的某一任皇帝的姓名及生平,但絕對聽說過這些歷史上的名醫。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對于醫術來說,可能更類前者。
就好比太醫院院使仇太醫擅大方脈,而曉年的祖父簡太醫是小方脈的圣手,你不能直接說出他們誰更厲害,但不妨礙兩位太醫都受人敬仰。
冀州皇帝的“建議”,確實充滿了誘惑力,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但曉年其實早就已經被最初的虛榮沖刷過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