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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錦陽王在京,簡校尉戍邊,距離的限制和身份的轉變,讓他們恐怕比過去還要難得見面,這個現實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簡曉令想像小時候一樣牽著兄長的手,卻因為顧慮停了下來。
曉年感覺到他那邊的動靜,主動握住簡曉令的手,感覺到他虎口的厚繭,笑道:“你要是讓槐哥兒四歲前當了叔叔,他怕是要喜歡你多過喜歡我了。”
這兩天小白胖都是在煜親王府過的,偶爾聽長兄談及次兄的婚事,就奶聲奶氣地跟曉年說“槐哥兒滾了床,當叔叔”。
曉年想可能是安床時讓男童滾床,有人跟小家伙討了口彩,所以槐哥兒才說要當叔叔的話。
原本還有些顧慮的簡曉令聽到曉年這般打趣他,先是臉紅了一下,好在他這些年風吹雨淋曬得了小麥色皮膚,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要不然他就惱了。
但被這么調侃,隔閡瞬間就消失了,簡曉令用力捏了捏兄長的手,沒好氣地說:“小偏心鬼一個,又愛看漂亮臉,誰稀罕他喜歡。”
曉年聽他幽怨語氣,分明是在乎小白胖的,還非要嘴硬,于是道:“誰叫你喜歡逗他,再乖的小孩子也是有脾氣的。”
小白胖性格溫和乖巧,很是聽話,只有令哥兒最喜歡逗他,有時候把小家伙逗得樂,有時候也能把他逗得急了,就扭頭不理二哥哥了。
簡曉令想想除了眼睛像他、其它地方和性格都酷似兄長的槐哥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
“祖父他們商量著,要把槐哥兒過繼給大伯,這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曉年成了錦陽王,實則就是男后,自然不可能再為簡家延續香火,但大房只有他一個子嗣,如此就算后繼無人了。
這事是簡行遠夫婦主動提的,但祖父哪里舍得,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了讓長房不絕嗣,就過繼小孫子,他也為難。
曉年當然知道這件事,從他把與劉煜的關系告知家人后,恐怕祖父和叔父、叔母就沒有停止過擔憂。
劉煜登基的同時立男后,消除了他們一部分憂慮,但也增加了令一部分憂慮。
第185章 過繼
曉年自己來自華國, 并沒有這種承繼香火的概念,或者說,在他看來,父親和叔叔都是祖父的兒子, 他與曉令、曉槐沒什么分別。
但這并不是華國, 起碼對于冀州的人來說, 堂弟和弟弟,還是很不一樣的。
偏偏當初曉年失魂,簡府受流言所擾, 為讓家人不因此生隙, 簡老爺子是做主分過家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綏錦長房和二房, 確實不能一概而論。
若是在過去,簡家過繼一個本家的孩子, 想來本家那邊必有人愿意,他們也不用這么為難。
但現在曉年身份不同, 若真將本家的人過繼來, 很多事情想要瞞住寧安, 恐怕就不成了。更何況簡府還有延年堂這樣的產業, 到時候怎么處理分配,也是麻煩。
橫豎槐哥兒就算過繼給曉年的父母,還是與自己的親生父母住在一處,私下里甚至連稱呼都不用變, 所以簡行遠和簡吳氏即便有多不舍,但思前想后還是跟老父提了這件事,而簡遵友也沒有瞞著曉年,找了個何時的時機跟他說了。
曉令提及這件事,無非是因為他要成家立業,要撐起一家子,簡府的事情不能總讓長輩操心,更何況槐哥兒也是他的弟弟,所以問問曉年的想法。
曉年獨坐旁邊的耳房,看著曉令與弟媳走進屋里,就不免想起對方說的那句“趁著家里要在族譜上添名字,不如就一起辦了,這樣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曉令的意思是,他們家迎娶新婦,弟媳婦的名字本就要添在他家的族譜上,這時候改槐哥兒的名字到他父親名下,動靜比較小。
新人此刻已經被帶到長輩面前,曉年看著他們心情都明亮了起來,遂暫時不再去想讓人煩惱的事情,全心觀禮。
曉年不能盯著新娘子看,但也有個大概的印象,也許是因為出生武將家,劉氏女的身形不像尋常女子般柔弱,加上身量高,站在令哥兒身邊十分登對。
不能看弟媳婦,看弟弟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曉年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曉令身上。
這兩天兄弟倆抵足而眠,相處如幼時一般,親密無間,不過簡曉令的身高到底是超過了他這個做兄長的,還是讓曉年小小郁悶了下。
好在曉年雖比不上弟弟高,但在同齡人中委實不算矮,而且只要想想劉煜的個頭,還有榮年和慕年現在的個頭,幾乎可以預見,將來在皇宮內院,他怕是最矮的一個,若這都要郁悶的話,怕是怎樣也郁悶不過來的。
隨著儐相二人引導新人進香、叩首,新郎、新娘在眾人簇擁下入洞房。
原本曉年怕自己跟過去,會讓鬧洞房的人拘束起來,反倒不熱鬧了,但曉令卻早早跟他說過“我那些軍中好友,個個都是豪爽赤忱之人,鬧我沒在怕的,有你這位錦陽王在,反而是保護我”。
于是曉年也就擔著“護弟”的責任,一起跟了去。
曉年在故國的時候參加的婚禮屈指可數,多半還是去個宴席就回來,并不會以親朋的身份進新人的屋子。
雖然聽說了鬧洞房是越鬧越好,但還是一直懸著心——在華國可是出現過不少鬧洞房結果鬧掰了的慘劇。
曉年見令哥兒的朋友和同僚皆是武將,人高馬大不說,還很有力氣的樣子,生怕他們樂呵起來,把曉令的婚房給拆了。
結果事實證明,這九州的鬧洞房熱鬧歸熱鬧,但大家還是秉持著“文明鬧洞房”的原則,不動新婦和家具,只為難新郎。
上來就找了個名頭,唯恐天下不亂地讓新郎喝了九杯,曉年在旁擔心令哥兒醉了、怕他耽擱了人生大事,不免出來為他擋酒。
然而他這個錦陽王的身份在這時候就比不過兄長的身份了,簡曉令的同僚根本沒放過他,竟是一點都沒跟曉年客氣,讓他先飲三杯,之后又讓他再飲三杯……總之喝開了之后,曉年也忘記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最后好不容易回了煜親王府,曉年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原本簡家人想讓曉年留下睡,但他醉歸醉,還記得小虎崽在等他,于是還是先回了煜親王府。
小虎崽沒有參加婚禮,而是留在家里,見哥哥回來就滿身酒氣,雖然有點點嫌棄,但還是湊過來看他。
“嗷嗚嗷嗚~”“嗷嗷嗷嗷~”想要引起哥哥注意的小虎崽趴在他腿上,然而哥哥卻一臉呆滯望向前方,不說話也不動作,看起來傻乎乎的。
小虎崽在他身邊打了幾個滾,發現露肚肚大法也沒什么效果,頓時緊張了起來。
乖乖立時就站到他腿上,伸出小爪爪去拍曉年的臉,冰涼涼的小肉墊比曉年的臉溫度低一點,拍著還挺舒服,曉年露出了一個傻笑。
這邊小虎崽陪著傻乎乎的哥哥,那邊斂秋看錦陽王喝了解酒的湯,就去取了溫水和巾子來,準備給曉年擦臉,就在這時候,有人取過了她手里的巾子。
拂冬沒有跟來,屋里根本沒有旁人可以進,她似有所感地扭頭一看,果然見劉煜站在一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