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念/幾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巍峨的武夷山上,那個高高在上,萬人景仰的劍公子,頹然跪地!
當著問鼎閣的弟子的面,當著武夷派弟子的面,當著那些受害的老弱婦幼們的面,他長身一跪,淚如長河!
問鼎閣的大旗插到了武夷山,整個武林幾乎都在蕭戎歌的囊中,當浮一大白。武炎的人頭送到了蕭戎歌的面前,十年深仇大恥得雪,當痛哭以慶。可劍瀟沒有回來,蕭戎歌只有沉默以對。
劍瀟是一人一騎獨去的,一切事益皆交給南韻、北諦,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可離開之后才發現,天下之大,竟然都是問鼎閣的地方,無處不在啊!這些年他是不是幫蕭戎歌打了太多的江山呢?承君一諾難自棄啊!當年蕭戎歌說:我要你追隨著我,打下這萬里江山。
如今真的為蕭戎歌打下了這萬里江山,既便曾被他如此欺過辱過。
如今蕭戎歌終于得到了這萬里江山,當初的諾言達到了,自己也該離去了,從此再也不被束縛了。
他沒有回去師父的縉云山,也沒有去找這個塵世里寥寥可數的幾個熟人。在一個孤山中筑了一個破草屋,伴著山風、野云、枯草。白日里站在山巔看秋風吹動枯草,晚上看秋霜落于野徑,那種孤寂竟孤寂出一種“大野蒼涼吟者來”的感覺。
于是乎我們的劍瀟,從來與風雅無關的劍瀟竟極其風雅的吟唱起來:
漫拭英雄淚,相離處士家。
謝慈悲,剔度在蓮臺下。
沒緣法,轉眼間分離乍。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哪里討煙蓑雨笠卷單行?
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
劍瀟在這山里一住便是幾個月,心竟從未有過的安寧,這時已到冬天了,他順著雪地上的腳印捉了兩只兔子一只野雞。小屋旁的紅梅樹開花了,劍瀟并不喜歡花梅,尤其不喜歡紅梅,覺得那種顏色像冷凝的血。可蕭戎歌喜歡,喜歡竹,喜歡蘭,喜歡梅,他總說他們是有根骨的花,竹是清標,蘭是清遠,梅是錚傲,他也時常喜歡用梅來形容自己,——鐵骨寒涼,灼烈冷艷。
可劍瀟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么鐵骨,反倒覺得自己根本沒有什么骨,倘若真有骨又怎么會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傷害后,還是恨不起來他?還是這么愛著他呢?
選地方的時候劍瀟并沒有認出那里有一棵梅花,梅花這種樹平日里太過普通,只有等它開花的時候,你才會驚嘆它別具一格。劍瀟有眼無珠的找了梅花做朋友,現在又懶得搬走,只有將就著。
這時鵝毛大雪亂哄哄的下起來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凈。劍瀟沿著小路隨興的走著,忽然發現自己走過之處一個個腳印,竟很文藝的想到一句話:每個人的生命都像這一片雪地,踩上一腳兩腳是痕跡,踩得多了,只剩腳下骯臟的泥巴!
他走著走著卻聽到一陣琴聲,心如琴弦一動
,就看到茅屋門前的青石上,白衣素襟的公子孤獨的坐著,身姿遺世而凄涼。白雪紅梅落在他寂寂而舞的衣袂上,唯白玉流蘇依舊泛著柔和的光芒。
似曾相似的景象令劍瀟恍以為自己又產生了幻覺。
然后蕭戎歌抬起頭來,眼神里一時竟是凄婉哀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