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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你們口中的嫁得好,是要怎樣的門第才算。罷了罷了,芷柔若想去,我便多報一個孩子的姓名便是。只有一點,你們必須給我記住。芷柔隨葉家出門,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葉家,不可有任何孟浪輕浮之舉,憑的叫人笑話了去?!?
宋夫人聽戚氏答應,不管現在她教訓什么,宋夫人都連連點頭:“姐姐就放心吧,芷柔是你看著長大的,有多矜持,你還不知道嘛。”
如此這件事便這般定下。
五日后清晨,天還沒亮,席寶珠就給拉起來,坐到梳妝臺前,讓專門上大妝的嬤嬤給她在臉上涂了一層又一層,畫眉擦脂粉,描紅唇等,折騰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把穿了十幾層衣裳的席寶珠折騰好。
“夫人好漂亮啊?!卑⒔鸷桶y在旁邊做虛假的稱贊。
席寶珠自己什么樣子自己感覺的到,連話都不敢說,生怕掉粉。
葉瑾修今日也難得穿了一品侯的禮服,頭戴紫金冠,身穿玄色暗金紋寬袍直綴,秀頎如松柏,奢華有內涵,俊美的叫人挪不開眼,仿佛比平日里又高大威武了些。
而按品大妝的席寶珠從房中被攙扶走出時,葉瑾修也眼前一亮,今日席寶珠的妝容與平日簡直是顛覆性的不同,平日她多素顏,便是上妝也是略施粉黛,今日難得畫上濃妝,華貴雍容,就像是一副清麗的江南美景圖,瞬間濃墨重彩起來,葉瑾修有種把人抱回房間的沖動。
“夫人今日有洛神之貌,翩若驚鴻?!睂Υ约旱钠拮?,葉瑾修可不會吝嗇夸獎。
席寶珠微微一笑,更顯沉穩端莊,紅唇微啟:“侯爺才是英俊瀟灑,氣度不凡。”
夫妻倆一通真摯的商業互吹,四目相對,相視一笑,葉瑾修對席寶珠伸出一只手,牽住她一路往大門走去。
不同于以往的怠慢,今日宋芷柔竟早早的候在門外,穿著也頗為正式,一襲滾雪細紗的衣裙,使她在風中頗有一番臨江仙的風韻,撇開宋芷柔性格問題來說,她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宋芷柔看見葉瑾修牽著席寶珠的手出門,遂主動上前行禮問安:
“表哥,表嫂?!?
行禮的時候,宋芷柔先是看了一眼葉瑾修,見他目不斜視,盛裝的她在葉瑾修的眼中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宋芷柔失望垂眸,又將目光落在了穿著侯夫人品服的席寶珠身上,見席寶珠妝容大變,完全不同于平日里親和,多了幾分凌厲與端莊,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么一打扮,席寶珠還真有點侯夫人的派頭了。
想到這里,宋芷柔心中又是一陣不服氣,如果不是席寶珠的話,說不定現在侯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老天對她太不公平了。
不過沒關系,老天爺不給她的東西,她會主動去爭取的。
如果她腦中的想法能成立,別說一個宣平侯夫人了,她通通都不會放在眼里。
第40章
皇后孫氏是定國公府嫡長女, 而今上的母親也是出身定國公府,所以,皇帝和皇后其實就是表兄妹的關系。
但其實這位大陳皇帝蕭芳對他的表妹皇后并不是很寵愛, 反而更寵愛貴妃柳氏。
柳氏的出身肯定比不上孫皇后的,只是一個江南小官的女兒, 奈何江南出美人,柳貴妃的容貌就像是把江南煙雨靈氣全都給長到了身上,既優雅又清麗,十分符合皇帝的審美,柳貴妃入宮時只是小小的美人, 一夜承寵后,坐火箭般飛升而上,當即晉升為昭儀, 從昭儀到貴妃這條路,她也比旁人少走了好幾年,懷了龍子后,直接越過四妃,冊封貴妃, 那時朝野震驚,大臣們的反對折子如雪般飄入宮中,然亦不能打消皇帝對柳貴妃的專寵。
到了宮中以后, 男賓和女眷分開而行, 葉瑾修帶著葉庭修走, 其他女眷們就都跟在戚氏和席寶珠身后, 席寶珠不是第一次進宮,小時候就曾跟著薛氏來過多回,不過那時她只是個公府小姐,身上沒有誥命,沒有封號,便只能在殿外遙拜一番,磕的頭不少,卻沒資格入殿覲見。
如今卻是不同了,她嫁給葉瑾修,成了正正經經的宣平侯夫人,葉瑾修的宣平侯雖然是襲爵得來,但他屢立戰功,襲爵時并未降等,仍是一品。
他是一品侯爵,那么席寶珠就是一品侯夫人,在身份上立刻完美三級跳。今日她終于有資格進殿參拜了。
戚氏在前頭領路,該交代的規矩,入宮前就已經交代完了,宮中是禁止女眷們東張西望,交頭接耳的,到了殿外,自有宮人守候領路,前面一波進去出來,后面一波才能入內。
戚氏和席寶珠在殿外等了差不多兩分鐘,在她們前面進入的平原侯夫人和安寧侯夫人正好出門,兩邊福身見了見禮,宮人們便發出聲音傳喚席寶珠與戚氏入內。
席寶珠雙手舉在胸前,跟著戚氏一步步走著,皇后高座主位,殿中央放著一只碩大的青銅鼎爐,青煙繚繞。
說過敬賀詞,行過跪拜禮,皇后和善的請她們起身,并讓宮人看座。
席寶珠將自己手工做的禮物呈送到皇后跟前,皇后打開禮盒從里面拿出一只珍珠點綴的金冠,頓時眼前一亮,問席寶珠:
“這是……”
席寶珠上前回稟:“回皇后娘娘,妾身自小愚鈍,不通女工,無法為娘娘繡錦緞萬福恭賀,妾身對金銀玉器小有研究,便在兩個月前著手為皇后娘娘制成這珍珠牡丹金冠,還望皇后娘娘莫要嫌棄妾身手工粗劣。”
皇后孫氏原本以為這東西是宣平侯府敬獻來的,沒想到竟是這小小年紀的侯夫人親手所作,若是工匠制作,皇后只需賞了工匠便可,但是宣平侯夫人親手做的,她就真要好好的看一看了。
“這般做工若還稱為粗劣,那宮中大部分的工匠都要被趕走了。”皇后不知是真的很滿意,還是只是給宣平侯府面子,總之看起來確是愛不釋手的模樣。
“沒想到宣平侯夫人還有這等手藝,淑蘭你怎的不早告知本宮知曉?”
淑蘭是戚氏的閨名,皇后以閨名稱呼戚氏,可見親近。
“便是知道她手藝好,才容她給娘娘做的。不是我自夸,我這個兒媳,在這方面的手藝堪稱巧奪天工?!?
戚氏將席寶珠給她修補那尊龍門翡翠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與皇后聽,皇后聽的很入神,還讓戚氏回頭把那修補后的龍門翡翠帶到宮里來給她看看。
后面還有拜見之人,閑話家常不能時間太長,皇后招手讓戚氏上前,說了待會兒宮宴時,讓戚氏坐到她鄰桌,那時再聊。
拜見過皇后,戚氏帶著席寶珠出來,后面的女眷接著入內拜見。
而那些拜見過皇后的女眷則統一被宮人們請去旁邊的儲秀殿喝茶說話,待各家女眷們拜見完之后,再一起前往宮宴所在的殿宇。
席寶珠坐下喝了口茶,才有機會問戚氏她和皇后的關系,讓席寶珠意外的是,皇后與戚氏居然是忘年閨蜜一般的存在。
戚氏今年四十七,皇后今年三十七,兩人相差十歲。
據戚氏言,當年她還不是宣平侯夫人的時候,就跟皇后孫氏認識,孫氏是嫡母所生,但苦就苦在嫡母去的早,定國公一年后又給她娶了個續弦夫人回來,孫氏的日子不太好過,機緣巧合,認識了戚氏,戚氏作為大姐姐給了孫氏不少幫助,后來孫氏做了皇后,對戚氏也還頗多照拂。
“那皇后娘娘這么多年都無子嗎?”
大家閑聊的時候,宋芷柔忽的開聲問了句。
這一開口,就讓戚氏緊張的放下茶杯,左右觀望一圈,幸好她們坐在最邊上,周圍沒什么人,否則宋芷柔這么一句話,可真要給葉家招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