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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柔猶豫了一會兒,似乎就有了對應良策,把正收拾東西的紅渠給叫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之后,又從腰帶中拿出一個東西交給她,紅渠點頭領命下去。
“你讓紅渠干什么去?”
先前宋芷柔是背著宋夫人給紅渠東西的,所以宋夫人沒有看到她拿的什么。
“娘,你就別管了,總之有我在咱們就絕對不會流落街頭,自然有人管我們的。”
傍晚的時候,宋夫人母女的東西才勉強收拾好,管家都來催了好幾回了,宋夫人以為他給備好了馬車,誰料管家卻說老夫人沒讓給馬車,宋夫人沒辦法,只好讓人到外面去找了一輛馬車,幾輛拉貨的驢車。
母女倆出了宣平侯府的門,正好紅渠回來了,在宋芷柔耳旁說了幾句,宋芷柔面上便漾出了笑,拉著宋夫人坐上馬車,馬車一路從城東走到了城西,停靠在一處破舊的小院門前,宋芷柔掀開車簾子下車看著這房子,原本高興的臉就垮了下來,喊過紅渠問:
“你沒帶錯路吧,這地方哪能住人?”
紅渠左右看看:“沒帶錯路,就是這里。”
宋芷柔嫌棄的看著這門上一層撲撲的灰,心里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將紅渠拉到一邊:“你見著王爺沒有?他有沒有讓你給我帶什么話。”
紅渠遺憾搖頭:“沒有,奴婢拿著小姐給的玉佩到王府,連門都沒進去,就是遇上了王府管家,把事兒說給他聽了,然后他就給安排了這處地方。”
“那他有沒有說王爺什么時候來看我?”
宋芷柔滿懷希望的問,心里仍舊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紅渠不敢隱瞞:“沒有說。”
宋芷柔心情真是糟透了。按理說不應該啊,她上回在宮中主動攔住了安王的去路,安王當時雖沒說什么,可聽說她的身份和來意之后,就給了她一塊玉佩,讓她出了宮后,到宮外他的別苑找他,宋芷柔每回去找他,他都是和顏悅色的,又是喝茶,又是談詩,對她不知道多尊重,多溫柔。
這回她又冒險替他辦事,雖然席寶珠沒上當,可這也不能怪她啊。
自己落難了,王爺不說替她撐腰,還讓人給她安排這么個破地方,會不會王爺根本就不知道,是他下面那些狗奴才自作主張,他們根本不知道她和王爺的關系。
一定是這樣的。
王爺肯定不知道!一旦王爺知道了,絕對不會容許她住在這種地方的。一定會為她撐腰,要那些自作主張的狗奴才好看。
想到這里,宋芷柔不安的心總算定下來一點,萬般嫌棄的走入這個又小又蹩腳的院子。
***
戚氏聽了下人回報,簡直失望極了,跌坐到椅子上,抬手撐住了腦袋,席寶珠見狀,勸道:
“娘,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席寶珠真是沒見過宋芷柔這么蠢的女人。
“怎么能不生氣,她們在葉家住了五年啊,從來京城第一天,就住在這里,那時候芷柔才十二歲,我瞧著她們娘倆無依無靠的可憐,這些年從未虧待過她們,可怎么想到,我好心好意養出了這么一對白眼兒狼。你也聽到了,她們出了府之后去了哪里,那丫頭魔障了,居然與虎謀皮,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戚氏太生氣了,覺得頭腦子發脹,心口也悶的厲害。
與虎謀皮。確實是這樣。
宋芷柔那個蠢東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安王身上,就安王那德行,只怕宋芷柔要被啃的連渣都不剩了。
“那安王豈是好相與的。表妹糊涂到家了。”席寶珠還是覺得奇怪:“娘,您說那安王怎么就膽子這般大呢。不說我出身寧國公府,淑妃娘娘是我姑母,禹王殿下是我表兄,就說咱們侯府,他怎敢這般肆無忌憚?”
戚氏深深一嘆:
“因為皇上曾說過,明年便要立儲。安王是貴妃之子,深受皇上喜愛,只怕早就把儲位視作囊中物,哪里會把旁人放在眼中。”
這件事席寶珠倒是聽說過,皇帝一共就兩個兒子,一個安王,一個禹王,而這兩個兒子里,禹王善武事,不為皇帝喜,所以,皇上的立儲人選怎么看都會落在安王身上,怪不得他有恃無恐,連寧國公府和宣平侯府都不放在眼里。
“皇上糊涂,把國家交到這種無德無義之人手中,簡直自取滅亡。”席寶珠氣憤道。
戚氏趕忙抬手制止:“慎言。”
席寶珠氣悶坐下,端起茶杯正要喝,卻聽戚氏在那又說一句:
“不過,那是從前,如今形勢大不相同,到了明年,誰又能保證皇上會不會改變心意呢。”
席寶珠一愣,便明白戚氏的意思。
皇帝立儲人選可能是安王,這件事畢竟還是之前說的,如今皇后有孕,既然是明年立儲,那這一年如果皇后生下個皇子,那事情可就完全不同了。
皇后所出,占了一個嫡字,便足夠將安王那點小心思給壓得死死的,至少絕對不會像如今這般理所當然。
“安王這筆賬,咱們總不會就這么算了的。”戚氏撐著頭,閉著雙眼,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席寶珠想安慰她兩句,抬頭見她這樣,嚇了一跳,趕忙起身去到跟前,關切問道:
“娘,您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戚氏捏著額頭,說話有氣無力:“頭疼。還是老毛病,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說完,戚氏便要起身,席寶珠趕忙從旁攙扶,戚氏還反過來擔心她:“你別動了,我沒事。李嬤嬤快扶著少夫人,別……”
戚氏抬手想招李嬤嬤來,誰知道眼前忽的一黑,整個人便往后倒去,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跌走在椅子上,站不起來了。
席寶珠和李嬤嬤怎么也沒想到戚氏會突然倒下,全都嚇了一跳,紛紛圍上來問:
“夫人,你怎么了?”
“娘。快,快傳太醫。”席寶珠急忙讓人去傳太醫,戚氏的臉色看著確實不太好,跌坐后就扶著腦袋,很快腦門兒上就沁出了冷汗。
席寶珠讓人將戚氏扶到內間榻上躺著,等了一會兒,王太醫就來了,給戚氏把過脈后對席寶珠道:
“老夫人早年有頭疾,受不得累,今日急火攻心導致舊疾復發,這段時間需靜養,不可再動氣。下官一會兒開一些凝神靜氣的方子,請老夫人日日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