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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商隊還順道帶了東西來中原販賣,那可真是滑稽了。
貢品之所以是貢品,就是為了彰顯大國無上的權威,有能力的人保護你們國家,你們國家送禮買安全,卻還在送禮的時候,再順便拿點東西來讓你買,這禮送了跟沒送有什么兩樣?
哦對了,還是有分別的。
貢品是滇國拿來敬獻給陳國的,這些東西是要入國庫的,而他們順帶過來販賣的東西,可就是私下交易了,這里面牽扯了多少利益,牽扯了多少人,可就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的清楚,也是不會放到臺面上來入賬入庫的。
葉瑾修冷聲又問:
“早上你帶著游船的,除了滇國使臣,還有誰?”
周知府剛剛擦干的汗立刻又流了出來,他剛才只顧著撇清關系,把一切都推到滇國使臣身上,卻沒想到葉瑾修回突然問這個,船上除了滇國使臣之外,確實還有其他人,可是這些人,周奉天不敢說啊。
第61章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又不容他不說, 聽宣平候的話中意思, 他似乎已經知道船上還有其他人在,所以現在周奉天如果說不知道, 或者沒有的話,就明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自己有大錯在前,如果現在還不識相的話,那等待他的將會市什么,難以想象。
干脆把心一橫, 交代了出來:
“還有戶部侍郎張大人和孫管事。”
葉瑾修與蕭承啟對了一眼,蕭承啟問:“孫管事是誰?”
“是……安王府的管家。每年滇國進貢的時候, 安王殿下都會派張大人和孫管事來,一方面是迎貢品, 另一方面就是跟滇國商隊做生意。”
周奉天覺得真是頭大,看這樣子也知道安王和禹王殿下肯定是不和的,往年都是安王派人來做事情,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換上居然派了禹王和宣平候親自過來, 兩邊神仙打架,倒霉的就是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 也是倒霉透了,誰會想到在街上隨隨便便欺負個人, 就是宣平候呢!隨隨便便調戲個姑娘, 就是宣平侯夫人呢。
“做什么生意?都是怎么做的?”蕭承啟繼續追問。
可周奉天卻支支吾吾起來:“這個……下官不知。”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能說, 不敢說。
蕭承啟見他這般,一拍案臺:“在你揚州地界做的事情,你身為知府卻說不知道?那還留著你的烏紗帽做什么?來人,將周知府官帽摘了,押進大牢,待本王回京時,一并押送去大理寺,讓大理寺來調查吧。”
周奉天臉色一變:“大,大理寺?”
大理寺的刑訊可不是一般人能經受的,別說他只是個知府,就是更大的官兒到了大理寺也都只有等著被剝皮抽經的,一邊是安王殿下,一邊是禹王殿下,周奉天覺得自己到哪頭都是個死,可禹王這邊的死好像更近一些,只要官帽丟了,被押送進了大牢,可就一切全都完了。
“我,我說,我說。”
周奉天本就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在威逼之下,根本不可能保守一個可能會讓自己丟掉性命的秘密,于是乎屏退了官差,將這些年安王和滇國使臣在揚州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來這些年安王仗著來迎貢品的機會,暗地里跟滇國人做起了生意,他迎回滇國貢品的同時,也同時開放了滇國商隊在揚州港口做生意,以朝廷的名義把滇國人的貨物高價收下,然后再以個人的名義把茶葉,陶瓷燈滇國沒有的貨品大量賣給滇國商隊,這么一來二去,滇國的東西是朝廷買的,自然從國庫出錢,但是滇國買東西的錢卻直接流向安王府的錢袋子,這樣的生意,據周奉天說,已經維持了四五年之久,安王府可以說是借此斂財無數。
而最囂張的是,今年皇上讓禹王和葉瑾修來揚州府迎貢品回京,安王府那邊卻還不知道收斂,繼續派人來暗中操作。
周奉天交代了一切之后,就被人押下去看守起來,蕭承啟和葉瑾修,席寶珠一起回了驛站,帶上蘇綿,四人到書房里去商量事情了。
房門關上之后,葉瑾修扶著席寶珠坐在,問她今日累不累,蕭承啟讓蘇綿拿來一封信,遞給葉瑾修看,葉瑾修在席寶珠身邊坐下,打開信封看了看信里的內容。
“這是我們離京之前,父皇交給我的。你怎么看?”
蕭承啟問葉瑾修的意思,席寶珠坐在葉瑾修旁邊,自然也看到信里的內容,不得不說,信里內容還是讓她相當驚訝的,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皇帝對安王那是無條件的寵愛和信任,沒想到其實不然,也許是這些年安王委實做的太過分了,連皇帝對他都起了戒心,這一回讓禹王和葉瑾修來揚州府,原本他們都以為是皇帝想給皇后一個面子,讓禹王象征性的過來一趟,沒想到背后還有皇帝自己的考量。
“皇上既然已經有所懷疑,那肯定也是掌握一些證據了,讓殿下來揚州府,便是想讓殿下出面將這件事情落實,只要落實證據,皇上自然會處理。”
席寶珠有點疑惑:“皇上真的會處理安王殿下嗎?換句話說,安王他做這些事情,難道就一點防范都沒有?”
安王在京城有多囂張,席寶珠是切身領教過的,而他之所以敢這么囂張,應該不會只是因為性格如此,他定是有囂張的底氣吧。
而皇帝既然對安王有所懷疑,卻還遲遲沒有動手,想來其中也有一些忌憚安王的意思,如果禹王和葉瑾修真的把安王的證據找回去,就能保證皇帝一定會處理安王?最怕就是皇帝用禹王來打擊安王,然后他們轉化為利益共同體,到那時候,最尷尬的就是禹王了。
“皇上如果不處理安王殿下的話,那這事兒該怎么解決?”席寶珠把自己心里的擔憂直接說了出來。
蘇綿似乎也有同感,補充道:
“最怕就是一種結果……給你們打個比方,一對小夫妻鬧了點別扭,身邊有的朋友就勸和離,然后過了一天小夫妻和好了,然后一起恨起了那個勸和離的人。”
蕭承啟本來還聽得挺認真,蘇綿把皇帝和安王的關系比作‘小夫妻’以后,他就不淡定了:“什么破比喻。”
蘇綿無奈一聳肩,表示他不懂就算了,席寶珠拍拍蘇綿的手,兩人交換了個‘我懂你’的眼神,不打算跟這兩個土著男做多余解釋了。
“反正意思就是,兩邊都得注意著。”
蕭承啟問葉瑾修:“道理我懂,你怎么看?咱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我倒是覺得可以不必把事情想得太復雜,皇上既然派殿下來揚州府,定然是想解決此事的,至于怎么解決,咱們現在都說不好。我并不擔心皇上這邊會對咱們有什么不利之處,我只擔心我們若是將一切牽扯出來,安王那邊會不會投鼠忌器。”
葉瑾修不喜權謀,但有些事情不是不喜歡就可以不去想的。
“你的意思是……”
葉瑾修說出自己心中擔憂以后,蕭承啟似乎很快就明白過來,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在書房中踱步片刻后,蕭承啟便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門邊傳親隨過來說話了。
席寶珠和蘇綿見他們有正事要做,便不在這里礙事,兩人直接回房去說話了。
蘇綿問席寶珠:
“剛才侯爺說的是什么意思?怕安王投鼠忌器……可他投鼠忌器又能做什么呢?”
席寶珠捧著肚子,將京中人物關系重新梳理了一遍:“難道是怕安王謀反嗎?可照理說也不會啊,安王手里又沒有兵權……”
說到兵權,席寶珠忽的停住,腦中靈光一閃:“對了,禁軍,三萬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