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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知道您跟芷柔有矛盾,可說到底,咱們還是一家人啊。芷柔喂養(yǎng)小世子必然會比對待自己親生孩子要好,說實在的,我們從侯府出去以后,過得那簡直不叫人過的日子,芷柔從小嬌生慣養(yǎng),哪里受過那樣的苦呢?我說這些也不是要夫人可憐我們,只是想讓夫人念在都是親戚的份兒上,給我們娘兒仨一條活路。我們定會記得夫人的恩情,一輩子都不敢忘的。”
宋夫人越說心里越是沒底,因為在她的想象中,只要自己跪在席寶珠面前,她總能聽她說話了,她跟芷柔從前有梁子,現在芷柔都愿意屈尊降貴的跟她賠禮,還主動提出喂養(yǎng)她的孩子,這就跟主動提出當伺候她的丫鬟沒什么兩樣了,席寶珠應該不會這么絕情吧。
她和宋芷柔 的想法是,只要席寶珠同意了讓宋芷柔喂養(yǎng)小世子,那宋芷柔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將來哪怕憑著小世子的歡喜,她們也能在宣平候府里落得一席之地。
然而,宋夫人沒想到自己不僅連席寶珠的面兒都沒見著,說了讓芷柔生了孩子就給小世子喂奶的事情后,席寶珠也沒有給出應有的反應,這種情況,讓宋夫人一度懷疑,根本就是這些丫鬟婆子在戲耍自己,席寶珠可能根本就不在里面吧。
“夫人?您聽到我的話了嗎?”宋夫人探頭往屏風后看,阿金依舊盡責攔著,正想發(fā)做這些丫鬟耍人的時候,才聽見內間傳出席寶珠的聲音:
“宋夫人說的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還得問過母親才行。”
第69章
宋夫人聽見席寶珠的聲音, 面上一喜, 而后就是一驚,喜的是席寶珠在里面,驚的是席寶珠要問戚氏。宋夫人自己心里清楚的很,這件事情找席寶珠還有成功的可能, 若是找了戚氏,那就十成十是不可能成的。
“不不不,這件事情少夫人自己決定就好,你也知道,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夫人了,當初也是為了夫人把芷柔趕出府的,現在她恨我們入骨, 又怎么肯讓芷柔喂小世子的奶呢。縱然我們愿意跪地認錯, 她也決計要顧及少夫人的感受,不愿原諒我們了。但只要少夫人首肯,相信老夫人那邊也不會不近人情就是了。”
席寶珠真是很佩服這宋夫人, 什么話到了她嘴里好像就多了幾分道理,長篇大論,遇到個糊涂的說不定還真給她繞進去了, 她現在等于是把戚氏拉著和她們站在一撥, 之所以戚氏趕她們出門, 不是因為她們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而是因為戚氏要給席寶珠交代才做的。
現在席寶珠要是不同意她們的要求,那就是蓄意破壞家庭和諧, 逼著戚氏不原諒她們。
“你們自己做了那種惡事,非但沒有悔改,還在這邊挑撥離間。若非我親耳聽見,還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戚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就站在那里,又聽了多少,宋夫人聽見戚氏的聲音就慌忙扭頭看向門外,果真看見戚氏從門外進來,臉色不善。
“姐姐。”宋夫人慚愧的低下頭,輕喊了聲。
“別喊我,我可承受不起。”戚氏讓房中伺候的丫鬟婆子們盡數離開,席寶珠在內間也跟阿銀比了個手勢,阿銀也躬身告退,出門的時候,還特意把房門給關了起來。
戚氏沒有入內,直接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低頭整理著袖口,對突然忐忑的宋夫人問:
“她懷了孩子?”
戚氏連宋芷柔的名字都不想提起,可見對她有多深惡痛絕。
宋夫人咬著唇直接跪下:“姐姐,不管你認不認我們,你都不能見死不救啊。”
戚氏眉頭蹙起,一副不愿與她多言的樣子,宋夫人還有點識相,不再說廢話,把剛才跟席寶珠說的那番話,重新又拿出來說給戚氏聽,聽得戚氏眉頭越蹙越緊,到后來說到宋芷柔一定會把小世子當親生的看待的時候,戚氏終于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著一震。
“說的什么混賬話!我宣平侯府難道連個乳母奶娘都請不起,要你那蛇蝎心腸的女兒來喂養(yǎng)我葉家的世子?見過無恥的,從未見過你們這般無恥!算計了寶珠不說,現在居然還異想天開的要來算計我的親孫兒。你是真當我不敢殺了你們嗎?”
宋夫人可沒見過戚氏這么生氣的樣子,上回宋芷柔算計了席寶珠,戚氏生氣的把她們趕出去,但也沒說過要殺了她們,沒想到今天卻說了。
感覺自己的計劃就要泡湯,宋夫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癱倒在地上撒起潑來:
“這日子是活不下去了。當初讓我們娘兒倆來京城投奔的是你,芷柔不過是犯了個錯,已經道過謙,也悔恨了,你這個當姨母的卻還不肯原諒她,非要把我們娘兒倆往絕路上逼。你們宣平侯府家大業(yè)大,我們娘兒倆斗你們不過,你要殺便殺好了,反正我們也沒有活路了。”
戚氏氣急敗壞的指著宋夫人,氣的半晌沒說出話來,憋了好一會兒才吼出一句:
“你當你這么說,我就不敢殺你了嗎?來人!”
戚氏真的看透這對無恥的母女,只恨自己到今天才徹底認清,她絕不是糊涂的人,在關鍵事情上絕對不會受人威脅,宋家母女留著是禍害,她們能害寶珠一次,就敢害第二次,這種人決不能姑息縱容。
外頭進來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戚氏吩咐道:
“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拉下去,還有海棠苑的那個,一并給我趕出去,若是不走,直接開打,打死不論。”
對付這種胡攪蠻纏的,戚氏已經沒有那么多的耐性了。
宋夫人見戚氏毫不念舊情,整個人都傻了,直到被兩個婆子架住才敢相信這居然是真的。
被推出去的時候一路驚叫,被兩個婆子扯了幾塊碎步直接堵住了嘴,片刻之后,管家就收到戚氏的命令,直接把在海棠苑里休息的宋芷柔也給迅速請了出去,從后門直接押走,然后送上馬車,保管在不驚擾賓客的情況下把人給送走了。
奔馳的馬車里,宋芷柔扯開了宋夫人嘴里的布條,崩潰的吼道:
“你到底跟姨母說了什么,她為什么一點舊情都不念了?不是讓你跟她說點好話嗎?她不肯原諒你就跪下求她呀,你不看看我現在什么情況了,馬上都要生了,你還讓我沒有個安生日子過,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呀?”
宋芷柔已經受夠了在外面顛沛流離,東躲西藏的日子,她一直以為自己縱然出身一般,卻有才有貌,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一定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命運對她實在太不公平了,讓她遇到個欺騙女人感情的壞男人,現在那個壞男人也遭到了報應,宋芷柔想繼續(xù)回到侯府去過太平的日子,就算沒有以前那么受重視,可好歹是個安全的地方啊。
她甚至都提出要替席寶珠喂養(yǎng)她的孩子了,她們居然還這么絕情。
宋夫人見女兒發(fā)火,不知道有多悔恨,先開車簾子,看著馬車奔馳在空無一人的管道上,跳車肯定是不能了,戚氏連殺她的心都生了,定然不會容她們再鬧到侯府去,沒準鬧到最后,她真的會殺了她們也說不定。
“你別吵吵了。都這么大個人了,能不能懂點事?”
宋夫人現在真的是自食惡果,小時候怕她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就總是在女兒面前偽裝自己有很多錢,根本不需要靠葉家接濟,哪怕偷東西也要維持女兒龐大的日常開銷,現在想想真是后悔,不自量力的后果就是讓女兒養(yǎng)成了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刁鉆性子,完全不知道體諒別人的辛苦。
其實宋夫人自己也挺難為情的,當初被戚氏那么趕走,但凡有點骨氣,今天也不會腆著臉上門,可還是為了女兒,讓她能有個安穩(wěn)的地方待產,她算是豁出老臉不要,該說的她都說了,該求的她都求了,甚至該跪的她也跪了,葉家不諒解她也沒辦法啊。
本來就夠沒臉,夠郁悶了,女兒還來指責自己,宋夫人的耐性都快要被近來的事情給磨的消失殆盡了。
“我怎么不懂事?我不過就是倒霉罷了,生在宋家,生為你的女兒!我要是生在葉家,哪怕像葉彩蝶那個庶女,也好過當你的女兒!”
宋芷柔的情緒完全崩了,習慣性的把一切都怪罪到別人身上去。
宋夫人被戚氏和席寶珠說什么,還不覺得傷心,畢竟當年是自己負了她們,可被一直以來嬌慣著長大的女兒這么指責,她就受不了了。
紅著眼眶,抬手給了宋芷柔一個巴掌!這是從小到大,宋夫人第一次打女兒,宋芷柔也是沒想到,在自己最最倒霉的人生時刻,居然迎來了來自母親的教訓,哪里還忍得住,也顧不得挺著肚子,張牙舞爪就對宋夫人撲了過去,母女倆扭打在一起。
馬車外趕車的人聽到馬車里的動靜后,嫌棄的搖頭嘆息,根據管家的要求,他負責把這對母女送到離京城遠遠的地方,還要確保這對母女將來不會再到京城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