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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嘟囔著,“您倒是吃飽了,奴才可一口水都沒喝!”
事實上,她今日一醒來就沒吃過東西,又被這個無良主子呼來喝去,一番折騰下來,肚子叫也算正常的不是!
修麟煬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一聲令下,“下去。”
轎輦立刻落了地。
阿思撇了撇嘴,心想著自個兒方才還覺得他讓自己上轎算是不錯了,沒想到轉(zhuǎn)個頭就把自己趕下去了。
一張臉,真是翻得比書還勤快!
奈何她打不過人家,只得慫兮兮的下了轎。
卻未料到修麟煬也跟著下了轎,下巴朝著前方微微一揚,“去萬峰樓。”
阿思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萬峰樓乃是京內(nèi)頂好的酒樓,菜品可謂一絕,縱然記憶中原主對萬峰樓的印象也不過只是聽說,但光是聽到‘萬峰樓’三個字,這身體便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唾沫。
“爺要請奴才吃飯?”吶,話要說清楚,不然吃了飯還得她付銀子,虧不虧的另說,只她身上沒有現(xiàn)銀,一會兒賒賬丟臉不說,保不齊還得給人刷碗填帳。
上輩子租房子都得選有洗碗機(jī)的地兒,這輩子想讓她洗碗?
不可能的。
修麟煬似乎一眼就瞧出了阿思心中所想,輕蔑的一聲冷哼,“你今日給爺長臉了,這頓,爺請。”
阿思忙躬身行禮,“奴才謝過爺!”
“德性!”語氣輕蔑,語調(diào)微揚。
萬峰樓的掌柜認(rèn)得修麟煬,遠(yuǎn)遠(yuǎn)見著便迎了過來,笑得一臉諂媚,“不知王爺大家光臨,小的有失遠(yuǎn)迎,還請王爺恕罪。”
顫抖的聲音,顯出他對修麟煬的懼怕。
淮南王就是個活閻王,稍有不慎就會掉了腦袋,他豈有不怕的道理。
修麟煬微微一點頭,視線往阿思身上一瞥,“給我這奴才做上一桌。”
掌柜的忙不迭的應(yīng)是,不忘朝著阿思拋去憐憫的眼神。
修麟煬從未對人好過,若哪天對人好了,只怕那人是命不久矣。
這就跟吃斷頭飯是一個道理。
秉著人死前就該吃頓好的這個道理,掌柜的立刻吩咐后廚去做一桌拿手菜,自個兒則小心翼翼的引著修麟煬上了二樓包間。
不多久,菜便上來了,果真是滿滿一桌。
對于阿思而言,這些菜品不過尋常,上輩子她什么好吃的沒吃過,不過有魚有肉的,聞著香味兒也確實是有些手藝,加上餓得慌,吃起來也自然是香。
修麟煬坐在阿思的對面,瞇眼看著這狗奴才大快朵頤的模樣。
那么大一塊紅燒肉,看著比她的嘴都大,她居然塞進(jìn)嘴里嚼了沒兩下就吞下肚,眨眼功夫,一大碗米飯已經(jīng)空了,惹得修麟煬忍不住開口詢問,“我淮南王府,苛待你了?”
阿思埋頭苦吃,抽空掀開眼皮瞪了修麟煬一眼,“苛不苛待的說不上,但奴才今日一粒米都沒吃過,眼下吃相難看了些,還望爺多擔(dān)待著。”
修麟煬沒說話,心想著這奴才當(dāng)真是一日都沒吃過東西了?
哦,想起來了。
這奴才呆在清風(fēng)閣里,而清風(fēng)閣上下只聽他一人說話,他沒說給這奴才吃的,旁人自是不敢端給他。
而他昨日命人將他送進(jìn)清風(fēng)閣后便去忙著了,只吩咐了這狗奴才若是醒了就帶去找他,旁的卻是一句都沒說。
如此說來,這奴才身上的傷,也還未經(jīng)大夫處理過?
那她在宮里施展的那一番身手,是負(fù)傷而為?
指尖,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越來越大聲,修麟煬一雙眼直直的盯著阿思,似乎是想將她看透了。
包間內(nèi)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阿思停下了吞咽咀嚼的動作,放下筷子,慢慢抬頭,無比警覺的看向修麟煬。
四目相對,他卻只是輕笑,一雙黑眸透著冷意。
“狗奴才,你這身功夫,是師承何人?”
“咳……”阿思被嗆到了。
口中的米飯直接噴了出來,得虧修麟煬反應(yīng)神速,揮袖擋開了去,一臉嫌惡的瞥了阿思一眼。
阿思抓過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這才將嗆咳的感覺給壓了下去,猛一吞咽,而后喘了口氣,“爺說笑了,奴才幼時在家種地做活,大了些便到了府里做工,哪兒有那功夫去拜師學(xué)藝啊!”
這貨,該不會是現(xiàn)在才想到她的身手來得蹊蹺吧?
修麟煬自然不會是此刻才起疑,只不過先前覺得這奴才的招式毫無章法,家底又清清白白的,便只當(dāng)她是個聰明人罷了。
可今日在殿外那一通賞心悅目的拳腳,以及這等負(fù)傷而為的氣魄,可不是單單一個‘聰明’就能解釋過去的。
他就這么看著阿思,也不接話,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響整齊而規(guī)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