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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9月30日

洛尼

我一生最幸福的事，大約就是認識了魔女琉璃。

從小來自同一個地區(qū)，還是住得很近的鄰居。

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偶爾會一起玩的青梅竹馬。雖然我家是擁有大宅的地方小貴族，而她的家是在開在旁邊的魔法商店。

十四歲起，我們還是在同一所學(xué)校就讀普通的同學(xué)關(guān)系。我讀騎士學(xué)院，她讀魔法師學(xué)院。

那時的她，雖然偶然和我有交談，但對我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關(guān)注。

而我不知道為什么，也不記得關(guān)于她的什么特別的事情。硬要說的話，就僅僅是隔著老遠互相看過幾眼的程度吧。

盡管從在學(xué)院時起我就覺得她很美麗。但是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那時的我還盡情享受著輕松而浪漫的學(xué)院生活。我先后與好幾個可愛的女孩交往。雖然沒有和任何一人堅持到最后，有的是被對方甩掉，有的則是由我提出分手。

對于擇偶這件事，我就這樣積累了不少經(jīng)驗。

沒有關(guān)系，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能遇到真愛吧。我想。

那時的我，絕對想不到今天的我會是什么樣子。

……

多年后的今天，我偶然在出任務(wù)時遇到了她。

好久不見的她，讓我的心突然一顫。

呆戴著高高魔法帽，灰色的秀發(fā)反射著精致的銀色光澤。

像名字一樣琉璃色的眼眸是那樣剔透動人。

在氣質(zhì)的魔女外袍之下雖然穿的不過是制服。但多年前那平平的前胸，如今已經(jīng)把襯衫十分可觀地撐了起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迷人的女人。而在那些迷人的女孩子之中，琉璃卻是唯一帶著令我心頭顫動的感動的氣息的女人。

在酒館中酗酒，酒過三巡，我突然感到很是沖動。那句話脫口而出，而她卻答應(yīng)了我的告白。

那時我無法抑制住自己的狂喜，抱著他轉(zhuǎn)了好幾個圈。弄得琉璃很是不悅。

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了。那時在學(xué)院的你一身騎士裝，很帥氣。

……不，其實。從小我就覺得你很帥氣了。

……

某一天，琉璃突然問我。

你對愛情怎么看，你覺得婚姻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這個問題好大，感覺很難回答

那么簡單地說，你覺得兩個人，應(yīng)該從一而終，還是多和不同的人嘗試相處。怎么說，有很多魔女，她們都是這樣的。我很困惑。我覺得她們，很……

不必?zé)腊　鹆В矣X得時代不同了。因為教會早已改革。而你們魔法師們一開始就崇尚追求邏輯和真理，對于拘泥于傳統(tǒng)自然是很反感。如果愛情和婚姻能夠講究邏輯和效率，那會這么想也是利索當然的。

畢竟，愛情就像魔法實驗一樣，共同點就是要試錯吧？不斷的理解自己所追求的愛情……如果兩個人一起相處很久都無法與對方步調(diào)相同，那么就應(yīng)該早點分開去尋找自己的真愛。

這個不行，就分開。直到找到了正確的那個人為止就結(jié)婚，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不是這樣的……

但我沒有想到，琉璃的表情變得灰暗。

你的想法，讓我感到很可怕。

之后，她脆弱的哭了起來。

老實說，我驚呆了。我原以為作為魔女的她，應(yīng)該是那種開放的人，而我的想法也應(yīng)該投她所好。但是，她竟然徹底相反的女孩。

那天晚上，房間里是那樣的暗。只有微弱地月光照進屋里。她蜷曲著，在我的懷中。

我不覺得我說的有什么錯誤。我一直認為，不確定愛情的質(zhì)量就約定白頭到老是不負責(zé)任的。但是，現(xiàn)在的我絕對說不出口。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撫摸了一夜她的輕輕顫抖的后背。

第二天的晚上，當我們再度相擁，她解釋了她難過的緣由。

……我很討厭那些混亂的感情，我討厭與很多人關(guān)于愛情糾纏不休。一想到人和人前腳還互相稱愛到海枯石爛，后腳就形同陌路，我就非常的難過。求你了，不要說這樣可怕的話。我很害怕，很難過！……

……如果我和一個人在一起，我就會永遠愛他到底。如果不是這樣，這樣的愛情又有什么意義？

我心驚肉跳。沒想到我無意間的實話，竟然差點深深地刺傷純情而脆弱的琉璃。

即便我以前，曾經(jīng)確實是那樣思考的。但此時此刻的我還是打算去相信懷中的溫存。一半是安慰，另一半說給自己聽。我說道——

……我明白了……琉璃。是我說錯了……

雖然我以前確實認為人需要和許多不同的人嘗試才能找到自己的愛情。但其實在見到你時，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了。我們的愛情就是我們兩人共同的終點。我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畢竟人的價值觀是會因為他人而改變的，不是嗎？而我，已經(jīng)被你改變了。

嗯。……我相信你。

琉璃

那時候我想，我一生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認識了洛尼吧。

回想起來，從小我就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快樂的孩子。

那個時候的每一天，父親唯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擺弄著他那個愛不釋手的煙斗。而到了晚上，有時候自己的房間外傳來的只有酒瓶子摔碎的聲音和母親的嗚咽。

父親原本是名成功的商人，儀表堂堂能說會道。但從某一天起，母親大聲地說著父親在外邊玩女人，然后身上就多出了青紫的傷痕。

后來父親被伙伴騙了，欠了一筆大錢。生意再也不如往日。

父親和母親的關(guān)系更糟了，吵架的頻率雖然沒有增加，但發(fā)生的那些日子里，聲響更加的狂暴。母親說父親妓女都看不上，而父親說是母親魔法學(xué)院輟學(xué)的傻子，開個小小的魔法店都賺不了錢。

從那時候起，母親就默不作聲，全部的心力都撲在店里的生意上。而留給自己的，只有他們沒好氣的斥責(zé)和耳光而已。

……

那時候我唯一的慰藉就是鄰家的那個男孩子。

那個金發(fā)的男孩是貴族的兒子。是我這樣的丑小鴨高攀不起的。

但他卻時不時出來和我玩。一起玩泥土，捉迷藏。和我一起擺弄家里偷出來的魔法器。他不常能獨自出門，但是和我玩耍的每一個日子，都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為什么他作為貴族可以這樣的自由呢？為什么他的臉上總是燦爛的笑容呢？

父親經(jīng)常說，自己也不是什么偉大的人啦。我們貴族的地位也已經(jīng)和原來不同了。比起在大宅里整日學(xué)習(xí)，不如經(jīng)常出門去看看……

……我想啊，比起繼承家族的事務(wù)，我也更像去學(xué)院上學(xué)。成為一名服務(wù)民眾的騎士。

說著這樣的話的他的臉上洋溢的色彩，看上去是那樣的天真，但又如此地明亮。

……

我想要上魔法學(xué)院。

有一天，在父親和母親兩人冷臉相對的時候，我直截了當?shù)貙λ麄冞@樣說了。

但意想不到的是，他們都沒有反對。

父親甩手給我扔來一把錢，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小發(fā)了一筆，又或者是根本就只是找個話頭想要譏諷輟學(xué)的母親，說我這個女兒比她要強的多。

等到我和母親兩人獨處的時候，母親看著我的眼神很是嚇人。但她卻給了我剩下的學(xué)費。嘆了口氣。這是為什么呢？我不明白。

……

然而，在魔法學(xué)院的時光依然沒有讓我變得快樂。

等到我身處其中我才明白，那樣的校園并不屬于我。女生們?nèi)齼删鄢梢粓F，說著我聽不懂的話。什么戀愛，什么交往，什么妝容，什么帥哥和富男……難道我們不是來學(xué)習(xí)魔法的嗎？

然后我就被嘲笑了。丑女呆鵝什么的，像是母親的口中會說的詞匯和吐沫星子不斷地噴到我的臉上。不要搞錯好嗎？男生們？看看這張臉，明明比她們脂粉下的臉龐好看十倍。

我恨他們。愚不可及。無法理解同樣身為人類，為什么會有人如此熱衷于無聊的事情。比起他們來說，教會的修女的話才是充滿了智慧。獻身于自己的使命，獻身于神，才是接近自己本質(zhì)的真正捷徑。神圣的婚姻，是神所唯一承認的男女結(jié)合的方式……

她們才是怪胎。我恨他們。

那樣的事情，并不正確。因為不正確，所以只會讓人厭倦，只會害人害己。

但是，這卻無法緩解我胸中積壓的難受。

除了忍受著她們的騷擾和譏諷默默專心于魔法理論的學(xué)習(xí)，我什么也沒法做到。

……

某一天，我竟然偶遇了那個男孩。洛尼。童年時的他。竟然也在同一所學(xué)院，僅僅只是在對面，在騎士院而已，但竟然如此的巧合。這就是命運嗎？

但是，我立刻就看到了站在洛尼身邊的女孩子。那樣子明艷的花朵，我是不可能勝過的。

我這樣的人，和那樣的人生是不可能有瓜葛的。

很難受。

……

……

像那樣，我曾經(jīng)想過很多的事。從小到大，我因各種各樣的事情，失去了快樂的能力。

但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需要再回憶起那些事情了。

因為再度與洛尼的命運一般地重逢，我又明白了該如何快樂。

神所注定的結(jié)合，就是指這樣的事情吧。

揮別那些往事和愚蠢的人們，我的生命中迎來了正確的人，我也終于可以得到屬于自己的正確的快樂了。

洛尼

……

之后很久，我細細地回味那一夜琉璃的話。

關(guān)于她的價值觀，她確實沒有騙我。雖然我不清楚這樣的價值觀是從何而來，但她顯然有她的經(jīng)歷和緣由吧。作為一名魔女，她極其另類地討厭與其他人討論感情。她也討厭八卦。除了本職工作的魔法研究與幫助打理家里魔法店的雜務(wù)，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只要我一有空閑，就纏著我去散步去游玩，或者趴在我的身體上幸福地看著魔法書。我就連一刻也不能放她一個人。

即便就任國家騎士的我出差越來越多，她從來沒有任何怨言。

如果是其他的騎士，很有可能擔(dān)心出一年半載的長期任務(wù)時就會腦袋上綠油油，但我卻自然而然地相信琉璃。即便我本能的想去使勁懷疑，想到她的所作所為，想到她的為人，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也無法不去無條件的相信她。

琉璃實在是愛我愛到發(fā)狂。

而在我真的有一次出長期任務(wù)的時候，琉璃讓我無比的感動。

她每天都耗費大量的經(jīng)歷構(gòu)建水鏡術(shù)式，就是為了短暫地和我遠程見面。

她幾乎是每天都要給我寫信。我的旅行箱幾乎都要被她的信件塞爆。

琉璃在水鏡和信中厭惡地向我談起，她周圍的一些的男巫如何不停地追求她，而她的冷若冰霜和尖刻的拒絕讓那些人臉面無光。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和男性上司的關(guān)系，這樣的苦惱讓她有時候欲言又止，但是，對于只重視著本職工作與深愛的我的她，這些事情都從不會讓她感到煩心。

而我也知道，她是一個多么純凈，卻又智慧的女人。和一直都大大咧咧的我不同，她對于感情一向十分的認真，需要向她學(xué)習(xí)的是我。

當我結(jié)束長期任務(wù)回家的時候，我與之間的那種感覺，就仿佛從未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