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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甜被爸爸夸張的語氣逗笑，拉著爸爸的手，撒嬌地晃了晃，“爸，等下我就給你介紹我的同桌余淮，他人可好了。”

“爸爸知道了，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顧爸爸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自己居然現在就體會到了嫁女兒的心塞感，真是個小白眼狼，明明小時候說的是最愛爸爸了，可現在呢？估計連爸爸叫什么都忘了吧？！

顧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正準備抬腳走進教室便看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余淮母子倆。她驚喜地叫出余淮的名字，拉著爸爸走了過去，并沒有注意到余淮朝她擠眉弄眼的小動作，“爸爸，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同桌余淮。”

“叔叔好，”余淮泄氣地閉了閉眼，很快又羞澀地撓了撓頭，向顧爸爸問好，言語中有些緊張和拘束，“我叫余淮。”

顧甜又轉頭看著余淮身邊的中年女子，笑得一臉乖巧，“您一定是余淮的媽媽吧？您好，我是余淮的同桌顧甜。”

“你好，”余媽媽笑得有些僵硬，轉頭看著身側的兒子，眼神鋒利如刀，“余淮，你的同桌不是個叫韓敘的男孩子嗎？”

余媽媽最后幾個字咬的格外重，氣氛微僵，余淮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了起來，“媽，你記錯了。”

“是嗎？可是我——”

“好了，媽，”余淮看著媽媽，眼神暗含懇求，“先去坐下來吧，家長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啊，老師一會就來了，”顧甜見事情有些奇怪，趕緊拉了拉爸爸的衣袖，“爸，我帶你去我課桌那兒吧？”

“好。”顧爸爸把場上所有人的微表情都盡收眼底，自是明白余媽媽的不滿是源自什么，他看著想要努力緩和氣氛的女兒，寵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走吧，小公主，帶爸爸去看看你的座位在哪兒。”

“爸，這就是我的座位，”顧甜牽著爸爸的手，另一只手指著課桌上的名字牌，“那就是我的同桌余淮——”

顧甜的聲音在看到旁邊課桌上的名字那一刻戛然而止，簡單？怎么會是簡單？她不是韓敘的同桌嗎？等等，韓敘？剛剛余淮媽媽好像是說余淮的同桌是韓敘？一剎那間，所有的線索連成一線，顧甜什么都明白了，為什么余淮看到自己會那么驚訝，為什么他一直朝自己做手勢，為什么余媽媽會說韓敘是余淮的同桌，原來是這樣啊。

“爸爸，你先坐在這兒。”顧甜深吸一口氣，把爸爸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轉頭看向余淮，正好和他四目相對。顧甜威脅般的瞇了瞇眼睛，擼起袖子，氣沖沖地朝余淮走去，“余淮，我剛剛忘了說了，張老師找你有事。”

余淮一直注意著顧甜這邊的情況，當她看向旁邊的課桌時，余淮就知道暴露了，他看著顧甜氣鼓鼓的臉頰，自是知道張老師是她找的借口，“媽，那我先去了。”

“阿姨再見！”顧甜禮貌性地勾起唇角，朝余媽媽點點頭，看也不看余淮便走了出去。

余淮撓了撓眉頭，心知不好，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剛過教室門口的轉角，余淮就感覺到脖子上一陣大力襲來，下一秒就看到了顧甜禁錮住他脖子的纖細手臂。余淮就知道顧甜肯定很生氣，于是連忙裝作諂媚害怕的樣子，“顧大小姐，小的真的知道錯了，你就饒了小的一次吧？！”

“余淮！”氣頭上的顧甜可沒那么好說話，她伸出另一只手揪住了余淮的耳朵，用力擰了擰，“我怎么不知道我還有個名字叫韓敘？我做你同桌有那么丟人嗎？你居然還特意提前換了個座位來騙你媽？！我有那么見不得人嗎？”

“顧大小姐，”余淮知道這次全是自己的問題，但事情真的不是顧甜想的那樣，他怕顧甜誤會了他，連忙開口解釋，“真的不是這個原因！我怎么可能會嫌棄你呢？”

“諒你也不敢！”顧甜松開了手，握緊了小拳頭，示威般的揚了揚，眼睛還惡狠狠地盯著直起腰來的余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不然你就試一下我分筋錯骨手的厲害！”

余淮低頭看著顧甜，話語里有些無奈，“是我媽不太希望我跟女孩同桌。”

“為什么？”顧甜滿是不解。

余淮看她一副非要刨根問到底的架勢，輕嘆了口氣，將事情原委徐徐道出，“我初中有個同桌叫陳雪君，不知道為什么，她和所有女生關系都處不好，我便自告奮勇做她同桌了。可是那時候我剛好在準備物理聯賽，你也知道，物理聯賽是件挺費勁的事，導致好幾次月考都考砸了，我媽認為都是陳雪君的問題，找老師把她調到前排一個人坐了。”

“一個人坐？那是挺慘的。”顧甜聲音里的怒氣慢慢消了下來，“然后呢？”

“然后？”余淮至今都記得陳雪君看向自己那含淚失望的眼神，過了這么久他還是覺得心里內疚不減，他苦笑了下，“然后她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也不怎么來上學了，會考過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所以你覺得你媽媽也會不同意我們倆坐一起？”顧甜算是明白了，她就說嘛，余淮怎么可能會嫌棄她？怎么敢嫌棄她？

“我就是嫌她嘮叨，”余淮想起了母親口中一直念叨著非洲援建的父親，想起她一直抱怨要伺候爺爺奶奶還要給自己做飯，心里五味雜陳。他低頭看著重新掛上笑臉的顧甜，裝作輕松地聳聳肩，“所以呢，一直跟他說我的同桌是韓敘，是個男生。”

“我知道了，”顧甜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幾下，心里有了主意，她踮起腳拍了拍余淮的肩膀，“少年，這種關鍵時刻還得看我顧甜的！你就等著瞧吧，我來搞定！”

余淮不知怎的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一把握住顧甜的手腕，“不是，你搞定什么啊？”

“哎呀，”顧甜甩甩手，示意他放開，“你相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余淮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可是——”

“別可是了！”顧甜挽著余淮的手臂，拖著他往前走，“你就放心吧！趁他們開會我們去操場聊聊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啊！”

于是，余淮被迫陪著顧甜聊了兩小時八卦，直到高三的放學鈴響，估摸著家長會也要結束了，他倆才返回教室。

“顧大小姐，”余淮任由顧甜在前面拽著他，自己卻不緊不慢地邁著小步走，“我媽這個人挺認死理的，你就別忙活了。我們到時候繼續陽奉陰違，偷偷把座位換回來就是了，反正她又不知道。”

“那怎么行？”顧甜堅決不同意，繼續使勁拖著他，“我可是要成為翻譯家的女人，我還不信我搞定不了你媽！”

他們剛剛走進教室后門，就聽見余媽媽跟老師商量的聲音，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是有關換座位的問題。

“......張老師，您看能不能給他換個位置，我啊，還是希望他能挨著男生坐。”余媽媽笑容有些尷尬，她知道也許有些過分，可是她全是為了余淮好，全是為了余淮的未來，才不得不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媽！”余淮下意識看了身邊的顧甜一眼，心里有些羞愧和不知所措，羞惱地叫住了母親。

“阿姨，”顧甜扯了扯余淮的衣角，暗示他別激動，隨即走到余媽媽身邊，“我知道您是擔心我會影響余淮的成績，可是您也看到了期中考試的成績單，余淮可是進步了好幾名，尤其是語文和英語，那絕對算是質的飛躍，不僅終于過了一百分，英語甚至還考了一百二呢！這可是我們倆坐同桌之后才發生的事！”

“是啊，媽，”余淮看著顧甜臉上寫滿的認真，心情平靜了下來，開口說道，“顧甜是全年級第一，之前多虧她每天幫我補習，我才能考得這么好，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再說了，要是換了座位，我的成績又下降了，考不上清華怎么辦？”

“你？”余媽媽沒想到余淮居然拿這個威脅她，氣得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余淮媽媽，您先別激動，”一旁的張老師見此也開口幫腔，“顧甜真的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子，不僅成績優異，還特別樂于助人，前一段時間她不僅幫全班同學整理出學習資料，還犧牲自己的寶貴時間幫那些有需要的同學補習，我們班這才能考出第三名的好成績啊！”

張平頓了頓，等著余媽媽消化完這些消息，繼續開口說話，“家長思想也別那么老派啊，是，他這個年紀啊，如果同桌是個好看的女生，是會讓家長擔憂的。可他們都是好孩子，好孩子的心里他是有數的，我作為班主任啊，也會注意監督和疏導的。就像剛才蔣年年的爸爸說的，要注意方法，不然費力，還會有反效果的。”

余媽媽的心里已經有些松動，她想了想，轉頭看向旁邊一句話未說的顧爸爸，“您呢？您就不擔心您女兒嗎？”

“我不擔心啊，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顧爸爸笑了笑，“男女生同桌是件很平常的事情，我們大人也別想得那么復雜。他們倆坐一起的話，顧甜可以幫余淮補補文科，余淮幫顧甜講些物理難題，兩人之間互幫互助、取長補短這不是挺好的嗎？”

“行吧，”余淮媽媽徹底被他們說服，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看著余淮臉上瞬間綻放那毫無陰霾的笑容，嘴角也悄悄勾起。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能滿足余淮的一切要求，希望余淮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畢竟誰不想做個孩子喜歡的好媽媽呢？

*

顧家，顧爸爸還在玄關換鞋，聽到顧甜噠噠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了句，“顧小甜，你不會喜歡人家小男生吧？我告訴你啊，要談戀愛必須得我同意！”

“什么跟什么啊？”顧甜從樓梯上探出小腦袋，“你高中的時候拉著我媽談戀愛經過外公同意了嗎？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