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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鄭青菡臉皮再厚,也被夸得不好意思。
宋氏說了一番客氣話后,拉著她手坐到一邊,并不領她與殿里女眷見禮。
鄭青菡余光一掃,見沈姨娘等一干人悉數站著,連座位也不敢碰,自然心領意會。
宋氏擺足了的架勢,就是讓所有人明白,嫡庶有別。
嫡系的人可以坐著,庶系只配站著服侍,正所謂“魚目豈為珠?”,即便生活在同一屋檐,穿得再華麗,再盛寵不衰,魚眼睛仍是魚眼睛,永遠不可能成為珍珠,夫人就是夫人,妾婢再折騰,始終是低人一等的妾婢。
鄭青菡朝著沈姨娘,極淡極淡地笑了笑,暗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站著的沈姨娘目光沉靜,并不回應,只當沒看見。
第十章宋家進士
鄭青菡的目光從沈姨娘身上移開,抬起茶盞慢條斯理的啜著茶,打量著另外十幾個花團錦簇的女子,想來盡是鄭伯綏、鄭升妾室和庶出的女兒。
聽錦繡說過,宋氏不會生養,膝下無兒無女,一個沒有子嗣的嫡妻,面對較自己年輕貌美,生養了一堆庶子、庶女的妾室,地位該有多局促,外人可想而知,
可如今所見,宋氏拿捏、轄制妾室的手段極其高明,光瞧她目光閃過幾個妾室,對方立即戰戰兢兢的模樣就可知道,宋氏的心機能奈是一等一的。
宋氏一臉親熱:“聽聞你腦病全愈,我真心替你高興,可冶病要斷根,改天替你找個名醫把把脈,才能讓人寬心。”
鄭青菡并不推托,只道:“大伯母費心了。”
宋氏低眉斂目,擺弄著手上的佛珠:“你母親和我都是命苦之人,你母親去的早,我膝下無子嗣,日后沒事,你多來陪陪我。”
鄭青菡應了一聲。
宋氏又道:“你病剛好沒多久,別跟府里姨娘們置氣,她們不過一介妾婢,你是嫡女,身份背景就占了優勢,不急著立規矩,有事沒事多去你繼母屋里走動,待你繼母生了嫡子,你處處幫襯著,你繼母自然會念著你的好。”
鄭青菡心里一驚,沒想到宋氏看的如此透徹。
獨木難成林,單絲不成線,她一個人再能干,終是難成氣候,要想在相國府后宅站穩腳跟,必須要人協助,才能成事,繼母蔣瀲是最好人選。
宋氏一語道破天機,正是鄭青菡心中所想,此刻籌謀之事,她看宋氏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宋氏見她不說話,和善溫和道:“這些話本不該由我說,剛見你遇事還指著手下丫環,好似過去的人事半分記憶也沒了,怕你日后吃虧,方才提點幾句,全是好心。”
鄭青菡回過味來,自己先前對錦繡使眼色、朝著沈姨娘的一笑全落在宋氏眼中,才會引申出下話,不禁在心里直嘆宋氏見微知著的本事,忙回道:“我娘過世的早,身邊就差德高望重的長輩提點,今兒伯母的話,青菡聽到心坎里,只會感激涕零。”
不但領了情,還給宋氏按了個“德高望重”的賢明,宋氏臉上添了三分滿意:“你不怨我多事就好。”
鄭青菡正要客氣幾句,見鄭伯綏領著鄭升和一干鄭家子弟過來,便隨著宋氏起身。
領頭的是鄭伯綏,一邊走一邊跟身側的中年男子說著話,鄭青菡見那人容貌和鄭伯綏有七分相像,料定是鄭伯綏大哥鄭升,行禮道:“青菡錯過吉時,給大伯父請罪。”
鄭升漫不經心瞧了她一眼,瞬間像遭雷劈,呆呆道:“你,你,你就是得腦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