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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菡盤腿坐在念清尼師旁邊,一手持劍,還騰出一手喝水,喝完水一副風(fēng)清云淡地表情對敦郡王道:“我給念清尼師喂過毒,解藥只有我有,你帶著手下好好留在山腰上五、六日,到時候我便拿解藥給念清尼師吃下,若是不照辦,就等著收尸。”
刀架在脖子上還不夠,又下了藥,敦郡王氣得頭上冒煙,硬不得沖上去把鄭青菡力挫揚灰,偏見鄭青菡的劍架在念清尼師脖子上,只要稍用力,馬上就能血濺三尺開外,只得順著鄭青菡的話行事。
念清尼師雖說不能說話,卻見整個半山腰的兵士已經(jīng)排成一條長龍,放眼望去看不到邊際,兵士個個舉著長劍大刀,十分的駭人。
再加上敦郡王黑沉沉殺氣畢露的神態(tài),任誰瞧見都要害得要命,唯有鄭青菡一副不過如此的情態(tài),念清尼師心里百感交集,不知是敬,還是嘆,亦或是氣。
鄭青菡像尊佛一樣,持劍攜住念清尼師坐了幾天幾夜,期間也偶爾會走動走動,但她怕敦郡王偷襲,幾乎夜夜沒閉眼,就算是鐵打的,此時也身無全力。
敦郡王知機識變,曉得時機就到眼前了。
到了日落,天色黑漆漆,山上幾顆星星忽明忽暗,鄭青菡幾夜沒合眼,手里拿劍,雙眼沉沉往下搭,著實是精疲力盡。
勉強撐過上半夜,到下半夜是最疲勞的時候,鄭青菡眼皮只往下搭,實在困得不行,但她憑著一股意識還在強撐,心里道:“也快五、六日了,容瑾應(yīng)該早走遠。”
想到這兒,整個松了一口氣,連強撐的意識也薄弱下去。
人困的時候,眼力腦子皆不太靈敏,等鄭青菡意識到背后有動靜,一柄長劍已經(jīng)穿胸而過,胸口漫延開血花,血濺得周圍的樹木全變成深紅色。
鄭青菡腰間的古玉在夜色里透出燦光,白如截脂的玉面一下子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紅色裂隙,就像是人血印進去一般。
鄭青菡知道,她重生的一世已然結(jié)束,軟綿綿倒在一灘鮮血里。
六神間飄來白茫茫的霧氣,鄭青菡騰空踏云,整個京都城皆在她腳下。
騰個云架個霧,轉(zhuǎn)眼又飄到定州,再一使力,南化已在腳下。
青瓦白墻的候爺府,容瑾坐在院里的石椅上,眼眉皺皺巴巴,滿面胡子邋遢,整個人瘦得快成一條竹竿。
容安端著吃食遞給他,正道:“候爺請節(jié)衰,鄭小姐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見您這副模樣,您快別自己折磨自己。”
容謹惱恨起身,手一揮,一碗吃食摔在地上,他起身踏過一地碎片而去。
風(fēng)起,吹得候爺府一片竹林作響,容瑾從袖口掏出桃板,桃板上有兩字——青菡。
容瑾纖長的手指撫過桃板上的字,一滴眼淚砸落下來,然后哭得泣不成聲。
鄭青菡心里一疼,仿佛那顆淚不是滴到桃板上,而是滴進她心里,灼得她五臟六腑翻滾,忍不住想道一句:“好疼”。
有人柔聲說著話:“外頭的山茶花全開了,晚點咱們一起去賞花。”
鄭青菡手指蜷縮,力量小到抬不起手。
那人握住她的手,用毛巾擦她一頭的汗,聲音清澈好聽:“別擔(dān)心,有我在,我會照顧好你……。”
鄭青菡聽著那好聽的聲音,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那好聽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道:“外頭的山茶花已謝,今年看不成,來年咱們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