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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瀾呆怔地看著她,咬著牙,柔美的哽咽聲聽得幾乎要讓人腿軟,她卻像是毫不自知自己的美在外泄般,眼尾帶著點兇狠的,涼媚地張唇含住冒血的指尖。
他遞過口袋里的一枚酒精片,不再敢看她的眼。那雙含著霧氣,又婉又冷的眼。
“擦一擦。”
她接過去,指尖無意識地蹭過他的掌心,鶴瀾一個哆嗦,只是這一瞬間,他渾身發麻。
第19章 步入上流圈子的女人(十九)
趙錚云攜著女伴進場時,在座的眾人都呆怔,久久不能語。
直到那位女伴言笑晏晏解釋自己是趙錚云的表姐時,大家才恢復原有的神情,沒再看向趙錚云,用目光打量這兩人。
趙錚云像是沒反應到自己和表姐來的行為引起了眾人多大注意,他參與任何活動,都不像是那些富家少爺們有著巧笑嫣兮的女伴,這回帶了一個,還是自家親戚,可謂是打實了不沾女色的名頭。倒是有些女孩看他的目光更加炙熱了,趙錚云沒有注意到,他攜著女伴徑自走向林家老太太,用著寡淡卻真誠的言語向老人祝賀后,旋后環顧四周問:“林枳承還沒來嗎?”
話音剛落,林枳承便匆匆走進,他看到不遠處的宋渺,眼神微微凝滯,很快又轉開。他上前攙扶過老人,確實是一點也不知道前些分鐘,他手中服侍的老人說了怎樣佯裝善意的話。
林家老太太生性愛面子,她看著林家來的賓客,面上帶笑,爽朗地說了許多客氣話。這場宴會按照老人的喜好來,餐具食物早早擺放在桌,賓客坐下,斟酒舉杯,看上去氣氛頗佳。
林枳承的晚來并沒有太大影響,林家老太太和藹可親著與各位后輩說話,多是年輕的女孩,她這場宴會的用意一半是慶祝生日,一半是為了自己的孫子考慮婚配……
林枳承遠遠看見那邊,宋渺含著淚,面有痛色,他心突突一跳,覺得哪里不太好。
老人還在與旁人交談,他走神,沒有來得及應上年輕女孩的問話,一旁的女孩尷尬地紅了臉。林家老太不悅地看了眼孫子,又為他圓場幾句。
林枳承沒有反駁,他禮貌與女孩交談幾句,旋即想要往宋渺方向走去。林家老太太察覺他的舉動,冷聲問:“你要到哪去?”
林枳承腳步一滯停,他淡聲說:“過去看看她。”卻是沒細說,林家老太太被他這話一說,眉宇間的怒火就上來了,她正想說些什么,下一秒見他徑自走過去,那句話就卡在喉嚨眼說也說不出。
老人面漲耳赤,她強行壓下情緒,只能繼續和面前的年輕女孩說話。但胸腔的一股氣卻按耐不住,她在這個氣勁下咳嗽兩聲,最后沉下眉,冷冷地看了一眼那邊。
……
宋渺手很疼。
她盯著面前微有破損的碗,覺得自己簡直慘極了。
她腿發軟,顫抖著,聲音都是含了幾分甜度的,眉眼間屬于林淼的冷清傲氣也都活生生變成了媚色。
她撕開酒精片,輕輕擦了下自己的細微傷口,她用勁不敢太大,那會讓她更加難以抑制地呼出聲來。最后她壓抑成功了,痛色融在眉眼間,她哽咽著吞下喉間即將涌溢而出的唔嚶。
鶴瀾似乎被她的舉動嚇到,他定定看她,許久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她將手指擦干凈消了毒。宋渺才聽到他的第二句話。
“很疼嗎?”清澈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試探的,她莫名其妙居然還聽出幾分恍惚的男聲。
鶴瀾清俊斯文的臉上,出現了幾分關懷,他懂禮知分寸,沒有貿然伸手碰她。但宋渺瞧見他將那只遞給她酒精片的手掌藏在桌下,似乎用力攥了攥。
她還恍惚于自己的疼痛與快感中,最后只輕微地嗯了一聲。
要哭出來的樣子。
——太糟糕了。
宋渺勉力將淚水壓下去,她看著面前的碗,有些眼不見心不煩,加上點遷怒的,把它重重推開。鶴瀾驚呆了的樣子看她,她做完這個動作才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最后,只能悶悶解釋說:“……我手疼。”
宋渺說著,眼里殘余的淚,汪得像是水銀一樣閃了下。
她沒有任何向人訴說委屈的意思,但是這樣的聲線,呼之欲出的愛欲柔情,幾乎要酥了聽者的耳。
鶴瀾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遲遲不能語,掌心的摩挲還在發癢,他慢慢慢慢地咬緊牙,很久才寬慰地恍惚說了一句:“嗯。”
這個“嗯”什么意思,一向諳于說話之道的鶴瀾也不明白,他匆匆抓過桌上的酒水,看都沒看直接飲下一口。
喉間的滾燙與掌中的熾熱,瞬間燃起。
鶴瀾迷茫且無助地想:
這個宴會上,怎么就出現了個破損的碗呢?
*
林枳承走到這里的時候,正巧宋渺面無表情地夾著面前冷盤,一下一口地吃。
她眉間還有一點點殘余的痛色,淚光也收斂大半,林枳承緩下腳步,走到她身旁,定定看她一會,低聲問:“怎么了?”
宋渺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驚詫到,她愣了愣,口中冷食尚未嚼凈,只能睜著眼看他。
片刻后說:“沒什么。”
林枳承沒有聽出她語調里剩下的一點點柔媚,他只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不佳,低落得很。他瞧見她的眼角還帶著點淚意,卻一字不說,心口突突就跳起來了。
林家老太太的目光仿佛還在看著他,林枳承一瞬覺得坐立難安,他站著,想起了林家老太太慣會有的冷酷語氣。林枳承眼尾的那一道傷疤重重擰了擰。
他試探性問:“奶奶剛才和你說話了嗎?”
宋渺沉默片刻,她嚼凈口中冷食,輕輕點頭,卻也沒說和老人說了什么。
林枳承心中就有了答案。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寒意冷冷地往骨縫里鉆,他試圖說些什么,卻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么,最后只能毫無意義地從喉中叱聲“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