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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書店門口,還在微微喘息,應(yīng)該是跑過來的,他的眉微微皺起,一眼便看到她,直直向她走過來。
喬星忙站起來,喬母走的時候,把賬給結(jié)了,她直接和易深一起出去的。
還有半個小時上課,喬星卻一點不想回學(xué)校,自從奶奶去世后,她一向是最愛待在學(xué)校的,這是她第一次不想這么早回去。
易深就走在她身邊,喬星抬頭望去,只看見他繃得緊緊的下頜,這個人明明很想關(guān)心剛才她發(fā)生了什么事,卻可以一直忍住不問她。
她一直把自己藏于厚重的殼下,此刻也忍不住伸出柔軟的腦袋,試探性地問他:“你想知道剛才我媽和我說了什么嗎?”
“我想知道,但是你可以不說?!鳖D了頓,他繼續(xù)說,“喬星,我希望你可以選擇對自己最好的方式?!?
喬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怎么忽然有了一種易深是她長輩的感覺,好像自從奶奶去世后,易深便以一個長者的身份在寵著她。
可是,喬星想起當(dāng)時剛來到他們班上的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又囂張至極的模樣,還有他嘴里叼著支煙,懶懶看著她的樣子,實在是和現(xiàn)在這個總喜歡管著她,還有點愛嘮叨的人扯不上半點關(guān)系。
可是,易深是因為她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她又覺得感動,怎么會有人對她這么好,他們之間除了一點男女之情,再沒有別的感情羈絆。
喬星嘴角抿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剛才因為喬母的話而起的一泓悲哀,又淡了下去。
她的頭仍是低著的,但聲音卻透露出本人上揚(yáng)的情緒:“可是,我想告訴你。”
想告訴他,關(guān)于她的所有,以前的都有所保留,這次她想告訴他全部的故事。
小時候喬星生活得很幸福,父親和母親都很喜歡她,雖然她覺得父親不時常在家,但媽媽告訴她,爸爸是為了掙錢養(yǎng)家,才沒有時時刻刻在家。
但小時候的喬星還是最喜歡爸爸的,雖然很多人喜歡問她,你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她都說一樣喜歡,但心里的天枰早已偏向了爸爸那一邊。
爸爸每次回家都會給她帶好多禮物,帶她出去玩,還會給她做好吃的零食。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xù)到了她七歲那年,父母忽然離婚,之前根本沒有絲毫預(yù)兆。而她跟著媽媽一起生活,最開始的一年中,媽媽總對她說,是父親不要她了。
母親一向是個溫柔的女人,可能由于太過溫柔,就有些懦弱,雖然父親會給她生活費,卻從沒來看過她,她好想父親啊。
一開始,喬星并不相信媽媽的話,不相信爸爸不要自己了,但一年足夠讓人相信媽媽的話。
她八歲的時候,母親再婚了,仿佛對父親終于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她嫁給了一個和喬父完全不同的人。盧叔叔也是好人,但盧叔叔家里人太多了,盧奶奶不喜歡她這個拖油瓶,連帶著盧奶奶的外孫女也欺負(fù)她。
時隔久遠(yuǎn),她已經(jīng)記不太清那個女生的名字,只記得大家都喜歡叫她“瑤瑤?!?
瑤瑤比她大三歲,在她去到盧家之后便時常被她欺負(fù),喬母和盧叔叔要出去工作,家里面只有盧奶奶一個大人,但盧奶奶經(jīng)常視而不見。
那時候喬星膽子也小,喬母和她說過太多次,她能和盧叔叔結(jié)婚是她的福分,她一個女人養(yǎng)不活一個孩子的。
喬星也不太懂這些,只知道母親說了不能和盧叔叔的家人發(fā)生矛盾,她就默默忍受著。兩年的時間,她便從以前那個天真活潑的喬星變成了一個膽小怕事的人。
后面父親終于接她回家,但不過是因為母親又懷孕了,母親不要她了,盧家家庭情況不好,撫養(yǎng)不起兩個孩子。
但喬星知道,這些不過是借口,只是她媽媽不要她了。
但她應(yīng)該感謝喬父的,如果不是后面喬父把她接回喬家,她恐怕現(xiàn)在都不在七中讀書吧?;蛟S像瑤瑤一樣成績很差,沒有考上高中,早早出去打工,不過剛成年便結(jié)婚。
一年前她偶然遇上瑤瑤,她滿面風(fēng)霜,懷里抱著個孩子,聽說和別人結(jié)婚了,但因為還沒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連結(jié)婚證都沒有領(lǐng)。
她以前想過要怎么報復(fù)瑤瑤,但看到她這副模樣,又覺得其實上天已經(jīng)給了她最壞的懲罰。
所以的故事到這里終結(jié),她勉強(qiáng)對著易深笑了一下:“其實我的故事很乏善可陳,不過現(xiàn)在想起來,覺得自己有一點可憐?!?
話音剛落,她便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易深的聲音悶悶的,頭埋在她的頸窩。
“以后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她笑:“當(dāng)然不會有了,我已經(jīng)長大了,沒有人要我,我也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
“我要你。”
喬父和喬星說的那么多不一樣,但相同的是,喬星小時候都過得那么不快樂,他以后要對她更好才行。
☆、難以釋懷
最近易深好像總對她說類似的話, 什么一直陪著她啊,只要她啊。
要放以前,喬星肯定想不到原來易深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
其實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太傷心, 事情過去了好多年,而今再說一遍,敘述給易深聽,那些事情好像終于被她放下,她一直讓自己不在意, 但那些事情就像個私密的創(chuàng)口, 被她掩埋在陰暗處,不見天日,傷口便越來越腐爛。
如今把它敞開在陽光下,喬星相信,它會慢慢變好。
嘴角漾起一絲微笑,她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還說什么陪著我, 奶奶去世的時候你都沒有陪我。”
這算是她心里小小的一個疙瘩吧,她最傷心的時候易深不在, 喬星也知道或許是自己要求太高,沒有人有義務(wù)時時刻刻陪著她, 但那人是易深, 她喜歡的人, 于是不合理的要求也就這么出現(xiàn)了。
易深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在:“你真的要聽?!?
她堅定地點點頭。
但是易深說完,喬星卻忍不住就笑了出來:“你怎么這么幼稚?”
他臉上表情不太好看。
喬星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沒事, 我原諒你了。不過以后你別聽梁嘉揚(yáng)瞎說,他知道個屁。”
什么叫她當(dāng)時和林江隱在一起,是因為林江隱獲得了某次物理比賽的全國性二等獎,那根本就是純屬巧合好嗎?
所以這是易深要去參加那個比賽的原因,喬星覺得這個原因真是太好笑了,簡單直白,但,又讓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