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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上廁所去了, 馮睿腳邊這個盒子發出的聲音、和剛才的那個很像。”凌犀道。
溫爾雅揉了把頭發,懊惱道:“算了不管了,愛聽不聽吧。”
他自己也覺得這是件不光彩的事,要是在人家客廳給主人聽見了,主人躲起來, 那是在避免給他難堪,他就算翻箱倒柜地把人揪出來又能有什么用?
而且他也知道紀明越和林風都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人,即便真的聽見了,也不一定會說出去。
至于到底聽沒聽見……只能等之后再看他們的反應了……吧?
溫爾雅輕手輕腳地上樓找房間,凌犀沒多一會兒也跟著上去了,樓上持續地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不過具體就聽不清了。
窗簾后面,紀明越嘴上捂著的手早就松開了,不過他一時半會兒依然沒有出聲,睜著眼眨巴眨巴,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的確聽溫爾雅提過他現在是重組家庭,母親的新丈夫還帶來了一個“拖油瓶”,但沒想過凌犀居然就是“拖油瓶”本人。
而且他雖然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些貓膩,卻沒想到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剛才看不見正面,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親上……不過以紀明越對直男的了解,溫爾雅要真是完全不愿意,如果凌犀惹過他一回,以后根本碰都別想碰他,更別提半夜這么曖昧地“談話”了。
還有,凌犀說的“是你先害的我”又是什么意思?
雖然滿腦袋問號,不過紀明越覺得,它們大概也只能是問號了——除非溫爾雅主動來“咨詢”他,不然主動戳破自己撞見了這種難以啟齒的事……實在沒法說出口啊!
別人的生活,還是得別人自己來過啊……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問號丟出去,身后的人忽然低聲問了一句:“酒喝多了么,頭疼?”
是林風的聲音,就挨在他耳后,酥酥麻麻地從極近的距離響起,紀明越嘴唇顫了顫,才呼吸不穩地說:“還、還好……”
差點忘了,溫爾雅他們出來看了多久,林風就抱了他多久啊啊啊……
林風拉他下來的時候,為了盡量縮小目標,直接把紀明越拉到了懷里,現在一手環著他,一手搭在他腰間,吐息溫熱地噴在他耳后,心跳仿佛延伸到身體相觸的每一個角落,怦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樓上的動靜好像還沒消失,紀明越也屏著呼吸,不敢亂動。深夜的別墅里,其他朋友都在沙發上無憂無慮地睡著,他和林風,卻以近乎摟抱的姿勢躲在黑暗幽密的窗簾后面……
曖昧地,親密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只有一分鐘,紀明越都感覺他快過呼吸了,終于感覺樓上的聲音徹底停下,萬籟俱寂,只有同伴們酣然的呼吸聲、以及夏天夜晚綿長的蟲鳴。
紀明越一時間沒動,林風也沒動。
紀明越躊躇一瞬,才小聲問:“林風,你、你怎么也在這里啊?”
雖然遲疑過了,問出來之后還是讓他有些懊惱:問這種話有什么意義,總不能讓林風自己承認他也在半夜不睡聽墻角吧?他真是睡傻了啊啊啊……
沒想到林風頓了頓,回答說:“我比他們來得早。”
“呃,這樣啊……”紀明越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了,就讓它也成為一個未解之謎吧,“那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風便極其自然地將手放下,說:“要回去了嗎?”
……這是什么讓人浮想聯翩的離別臺詞!
“嗯啊,對……我先起來……”紀明越現在又醉又困,大腦昏昏的,也不知道心里泛起的甜意,究竟是真實的,還是他又一不小心幻想太多、虛構出來的結果。他決定還是先站起來再說,等明天清醒了,再逐字逐句好好回想吧……
但愿他別忘了。
他的手下意識往下一放,想要撐著身體坐起來,結果剛好和林風放在他身側的手重疊,又蜷曲身體太久,不知道自己腿都麻了,站起來的一瞬間,又手扣著手、重新跌坐回對方的懷里去。
比剛才那一下挨得更近、撞得更兇。
“對不起,我……”紀明越倉促扭頭,“腿麻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喉結上下一滾,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風微涼柔軟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掠過了他的臉頰。
相扣的手在瞬間攥緊了。互相都是。
紀明越已經忘了自己要說什么了,他呆呆地望著林風的臉,和他視線交錯。窗簾后面的光線太過幽暗,誰也看不清誰,只能隱約看見林風眼中的一點光亮,爍爍深邃。
剛才那應該只是巧合,可是現在……為什么林風也不動啊?
在他覺得馬上要受不了、心臟都快跳出喉嚨口的時候,不遠處沙發上的某個男生又翻了個身,更加用力地把旁邊的包裝盒踢飛,嘴里嘟噥著夢話:“看我明天不揍你!”
包裝盒撞到墻上的悶響、中二的夢話,總算把這種黏稠的氣氛驅散了一二,紀明越吞了口口水,聲音微啞地開了口:“抱歉,我……”
林風的眼神在黑暗中難以覺察地微微一黯,卻一言不發,靜靜聽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想、那個,上廁所……”
林風:“……”
紀明越也覺得實在難以啟齒,可他真的要憋不住了tat
本來起夜就是想放水的,雖然被溫爾雅他們的操作給震驚得暫時轉移了注意力,但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貓了這么久,再曖昧的氣氛、也阻擋不了他急于放水的欲望了……
他都不好意思再看林風了,林風微微愕然之后,等反應過來,也啼笑皆非地嗤了一聲,主動把手松開,說:“快去吧。”
紀明越還有點腿軟,不過他還是堅強地爬了起來,問林風:“一起不?”
“……”林風抽了抽嘴角,“不了,你還是自己去吧。”
*
紀明越放完水以后,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擠沙發了,上樓找到以前自己住的房間,半睡半醒地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把后半夜睡了過去。
他本來還擔心撞見溫爾雅,不過溫爾雅他們似乎都很有自覺,應該都找的是那種比較偏僻的小客房,沒和紀明越碰面。
翌日,幾乎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是江曼云帶來的護工在樓下廚房做飯,靠食物的香氣把樓下沙發上睡著的男生們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