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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這就是反攻的意思嘛。莉的笑意更加明顯了,她也察覺到了這個青年絕不會是奈良家一個普普通通的族人。
莉自己本來就曾經是族長候選人之一,所以很清楚普通族人和一些必定要挑起重擔的族人是不同,想事情看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
這個青年足夠聰明,能夠敏銳察覺一些事情。但是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的話,他的應對絕不會是這樣的。無論是虛與委蛇回去稟告族里,還是閉口不談裝作聽不懂也好,這才是普通人該有的反應。
他現在和莉打機鋒,分明是族長,或者未來族長才能有的自覺——看來頭一網下去就網到了一條大的!莉怎么可能不高興。
“以后的事情,我當然能夠說清楚啦!”
莉似乎是在開玩笑,但是鹿介卻鄭重起來,這種話誰知道是不是玩笑。
“雪姬小姐是在開玩笑吧,未來的事情能夠知道大概就只有神明大人了。”
“不不不,不需要神明,我說我能夠說清楚,就是真的我能夠說清楚。如果是我的話,那就一定沒問題了。”
莉說這句話的時候無論是姿態還是神情都發生了變化,她坐地更加隨意了,好像由一位可愛秀麗的大家閨秀變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她確定她不需要迎合任何人,所以只要隨心所欲就好。
神情也是一樣,慵懶的、隨意的,下巴微微地抬起,高傲的美,美的高傲。
不過這就像是一瞬間的曇花開放,然后很快就消失。她又規規矩矩端莊坐好,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仿佛剛才的事情就是一次幻覺。
但是奈良鹿介心里非常清楚,那不是。
所以,她到底是誰!
鹿介匆忙把剛才一瞬間里毫無招架之力的自己藏好,甚至來不及追究當中的心情。迅速地恢復鎮定,無論洪水滔天,只要是一個冷靜的奈良鹿介,總是有辦法的。
對方沒有把事情點破,奈良鹿介當然不會自己給自己增加麻煩,索性裝傻到底,假裝剛剛只是普通的對話。回過頭征詢旁邊的平一郎。
“平一郎,午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們這就回去。藥材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沒有理由在外面亂晃。”
根本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鹿介和新認識的漂亮女孩子在聊什么,一直當吃瓜群眾的平一郎立刻懵逼。
話說你們不是聊天不錯,怎么就直接回去了——我還想躲在外面摸魚啊。
所以才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神對手,而是豬隊友。
在坑害鹿介一次兩次之后,平一郎毫無知覺地坑害了第三次。
“這個時候回去做什么,干脆玩到晚上啊!雪姬小姐不是本地人,一定不知道鎮上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們就帶雪姬小姐玩一玩吧!”
我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這樣的兄弟請問誰要嗎?不要錢倒貼錢的那種【奈良鹿介生無可戀臉。
☆、小鹿男(1)
這的確是一個溫和的男人, 但這不過是造作的偽裝。他的高傲強勢隱藏在骨子里。
如果說有什么時候他不再隱藏這個,大概只有面對那個女人的時候——野獸在面對獵物的時候還需要什么偽裝呢?只是到了終了, 他究竟沒能輕舉妄動。
——《傳奇戰國的傳奇戀情》
奈良鹿介從見到這個女人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已經危險到了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抵御的地步。
最好的辦法就是避開,然而命運的不可捉摸就在這里了。有些時候越是想避免的結果, 所做的一切越是把局面推向這一方。
奈良鹿介來不及說一個字的反對, 莉已經笑意盈盈地開口了。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有兩位大人做向導的話就什么都不用擔心了。啊, 或說一直這樣稱呼也很奇怪,我先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出云雪姬。兩位大人方便告知姓名嗎?”
出云作為姓氏不算常見也不算罕見, 不過聯系到之前的推測, 鹿介心里只是更加肯定了——或者說這個女人知道他已經知道了。
平一郎就算脫線,從小教導的忍者不能隨意報出自己的姓氏還是牢牢記住了,下意識地去看鹿介。鹿介并沒有遲疑, 回答的很快。
“我叫奈良鹿介,平一郎是我堂兄。”
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就像一個普通貴族少女,對忍者所知片面,根本不知道奈良這個姓氏在忍界代表什么。
但是對視的兩個人心知肚明, 大家都已經完全清楚了,這時候只是在裝糊涂而已。
小城鎮終究只是小城鎮,不是慶典的話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如果說游玩的話也太勉強了。
三個人站在路邊聽流浪藝人的音樂表演, 以莉的眼光來看真的太普通了,說是粗糙也沒錯。但是有一種自由自在的即興發揮,那種飽滿的情緒,甚至許多大師都沒有。
聽了幾句,莉就能隨著樂聲輕輕哼唱了。很快引起流浪藝人的注意——她本身就足夠奪目了。
“那位小姐,就是那位穿粉色和服的小姐,要來加入我們嗎?”
流浪藝人們靠表演才藝獲得金錢,再這樣戰亂不休里輾轉流浪,討生活不容易是顯而易見的。他們看到莉就知道,這個美麗的少女一定能幫他們大忙。
“誒?我嗎?”
莉指了指自己,但是她不是去詢問幾個流浪藝人,而是轉頭問旁邊的奈良鹿介。
這一個帶著微微疑問的表情讓莉看上去沒那么聰明,同時更加無害了。鹿介恍惚間還真以為這是一個青梅竹馬的小笨蛋問他問題,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她不是。
他當然牢牢記得要警惕這個女人,可是有些事情是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明明知道是虛假的,還是造成了動搖。
奈良鹿介還太年輕了——即使他看上去只一個懶散親和的青年,但是高人一等的智商讓他本質上依舊是高傲固執的。
他固執的相信自己的敏銳聰明足夠應付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在這個年紀怎么會明白。人類這種生物,從來就不是堅定的。
如果從來就是堅定的,那世界上哪里來的飛蛾撲火,哪里來的悔之晚矣——如果一個人不能動搖,那只是誘惑還不夠而已。
毫不動搖堅如磐石只有傳說里才會存在,人是吃軟綿綿的食物長大的,怎么會變成石頭。
他奈良鹿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遇到了屬于他的誘惑,他的堅持最終也只能是一場必輸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