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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算是發自本心的安撫最后也沒用上。
金發的男子站在舞會大廳二樓,他注意到盆景后面那個小隔斷空間很久了。
“帕里斯通,你在看什么?”明顯是同伴的男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姐。身著由鯨魚骨支撐起來的華麗裙裝,她身上有一種支撐不住這樣沉重負擔的嬌弱。是美麗的,但也是虛弱的,美麗與虛弱并存,是上流社會非常喜歡的那種格調。
更何況這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小姐,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倦怠,這份倦怠讓她顯得憂傷,也顯得冷漠無情——于是更迷人了。在水晶燈的燈光下,她輕巧、纖細,就好像是舊時候,那個紙醉金迷時代里一個帶著脂粉香氣的夢境。
她正在左手拿著她那把絲綢扇面的折扇輕輕搖動——扇子在上流社會不只是普通的裝飾,更重要的是有含蓄傳遞信息的作用,甚至因此衍生出了一整套的‘扇語’。外人看到不能理解,但是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真是一位無情的小姐啊!”拍過帕里斯通肩膀的男人感嘆:“不過如果是那位小姐的話,確實值得試一試呢!如果我還年輕十歲一定是所有年輕人里的一個。怎么樣,帕里斯通你要不要試一試?”
帕里斯通很年輕,大約只有二十歲左右。但是本身已經是二星獵人了,大家都傳說他成為三星獵人是遲早的事情。而除開這一點,他還積極參與了獵人協會許多協會內部的事務。因為手腕純熟,一直以來‘業績’非常好。
甚至有人猜測,他以后或許會成為獵人協會的會長,只要他活到那個時候。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同伴大力推薦他去接觸那個女孩子——即使是出身貴族之家,恐怕也不能拒絕帕里斯通這樣的青年才俊吧。
帕里斯通臉上洋溢著笑容,沒有人清楚他現在在想什么。至于那些以為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家伙,全都是一廂情愿的錯誤而已。
這個年輕人看上去無辜無害,像是一個剛剛進入社會的大學生一樣。但是他可怕的心機和足以支撐這份心機的實力完全是與外表相反的,他才不是馴良的草食動物,他是捕食者,而且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那一種。
至于說他一直看著的人,只能說捕食者如果不是在注視的獵物,就是在注視著對手——不不不,不能這么說。對于捕食者來說,對手何嘗不是獵物,只不過那是獵物中比較特別的一種。
他觀察那個女孩子已經很久了,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那驚人的美貌。即使帕里斯通所在的位置,見過了形形色色的美人,乍見到她的時候也覺得驚怔。就好像是一盆涼水兜頭淋了下來,然后一切都清醒了。
但后來則是因為她身邊的那位執事,嗯哼,相當老練。帕里斯通敢肯定,那個和他一樣金發純良的家伙,內里可怕到了極點。從手上沾血的程度上來說,完全是最高級的。
同類總能發現同類,那同樣是個偽裝無害的捕食者,帕里斯通只是看一眼就已經全都知道了。
然后緊接著就是好奇,這個同類停留在了一個女孩子身邊,那么那個女孩子是什么人,會是獵物,還是對手......
然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看到那個女孩子輕輕搖動了扇子,用的是左手,所有的男人見到這個動作都相當失望地離開。因為經常混跡這種場合,帕里斯通倒是懂得一點點扇語。
‘你不要向我獻殷勤’,這個動作的含義。
今晚所有人的神女顯然并不想蒞臨凡間惠澤人間,帕里斯通不負責任地想。于是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看了那個女孩子很久,即使她身旁就是一個自己的同類,一個應該讓自己繃緊神經的存在。
“怎么樣,帕里斯通你要不要試一試?”同來的協會同事再次重復了一遍。
帕里斯通終于動了,他往一樓走:“不錯,最好是去認識認識那位小姐。”
“誒?”那個男人其實只是說著玩的,其中或許有幾分真心的意思,但他可沒想過帕里斯通真的會去。畢竟,身為一個持證獵人,并且是道行不算低的持證獵人,他至少能感覺出來——
帕里斯通,這個年輕人絕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
莉莉看到一個金發的金發的年輕男子向自己走過來,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我可以在這里停留一會兒嗎?”帕里斯通相當溫文有禮地詢問。
理論上這種公共地方誰都可以隨便停留,可是他還是很有風度地詢問了一聲。
他這樣委婉的示意反而不好拒絕,莉莉只能輕輕頷首:“您自便就好。”
實際上停留在這里是很尷尬的,因為這里只有一張小小的雙人沙發。而莉莉寬大的裙擺使得她一個人已經占完了這張沙發,所以別的人過來就只能站著了。這也是為什么明明聞香過來的‘蜜蜂’這么多,這里卻依舊沒有人滿為患的原因。
不過帕里斯通是什么人,這種程度他就會覺得尷尬?不存在的。這個男人天生就有一種本領,任何情形之下他都可以展現出完全的自如。
俠客站在莉莉的身后,當然不會錯過帕里斯通接近的一瞬間莉莉臉上玩味的神情。看向帕里斯通卻是皺了皺眉,危險的家伙,這是俠客唯一的定論。
話又說回來,莉莉·揍敵客絕對算得上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之一。人以群分,俠客也不能想到有一天這個女人會對毫不危險的‘蕓蕓眾生’另眼相待。
跟在莉莉身邊的第一天起俠客就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件事,但是不得不說,這個和自己一樣金發的家伙似乎格外讓他惱火——人似乎總是這樣,對和自己相似的存在,要么視若半身,要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情緒對立地如同兩極。
厭惡的情緒,帕里斯通察覺到了。或許俠客本身足夠不動聲色,但前提是他想。而剛才的一瞬間他并沒有隱藏真實想法的意思,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也足夠帕里斯通這樣的敏銳家伙捕捉。
帕里斯通人生有兩大悖論,第一,‘被人憎恨才會覺得幸福’。第二,‘一旦看見可愛的東西就毫無理由的想傷害他們’。
現在的情況是是,兩個他注意到的人。金發的男子憎恨著他,而黑發的女孩子讓他覺得很‘可愛’。
哎呀呀,真是艱難的決定,先接近哪一個獵物呢?畢竟是一個‘獵人’,帕里斯通首先想到的就是狩獵。
不過現實讓他沒得選——那兩個人,明顯女孩子才是主導,接近年輕的女孩子意味著一箭雙雕。
只不過之后的情形讓帕里斯通幾乎懷疑人生。
女孩子的扇子輕輕打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了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你喜歡我嗎?’她這樣問。
莉莉無疑是一個美人,這一代揍敵客的容貌得益于基裘的改良都十分姣好,而莉莉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但是若要從精致漂亮的五官里挑選一個最出彩的,那無疑還是眼睛,也只能是眼睛。
之前她的眼睛被一種無動于衷的冷漠武裝,那當然已經很漂亮了——就像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自有他的奇絕與刻骨。但是那只能讓帕里斯通覺得有興趣,直到這一刻,女孩子眼睛輕輕眨動。
藏著的那個世界顯露出冰山一角,只是散落的吉光片羽就足夠讓實際上所有渴望征服世界的男人伸出手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個世界,她就是世界本身。而且這個世界精彩程度遠遠高于現實世界,簡直將現實襯托地索然無味。
‘我喜歡你’,現在的帕里斯通能毫不猶豫地回答,即使這個男人的喜歡異于常人,普通人難以消受,但喜歡就是喜歡。
‘啪’,扇子被收了起來,莉莉拿在手里左右把玩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