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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更加熟悉的‘暗’,至于‘無’那種過于危險的則是依舊不動用——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理解,這是覺得‘暗’比較安全嗎?這種勇氣...誰給的啊。
暗能夠吞噬一切,甚至包括人本身,除個念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也只是應該而已,莉莉可沒有太多使用這張牌的經歷。
‘暗’的眼睛看到的明顯與普通人看到的不太一樣,所以她在空曠的宴會大廳飛過,飛行的路線會十分奇怪,好像在故意躲閃什么一樣。
然后回到香爐旁邊微笑著呼了一口氣,俠客敢用自己的視力做保證,原本十分古舊的香爐變得閃亮了許多。雖然還不能說是新的,但年份感覺是立刻大減呢!
帕里斯通這個時候倒像是完全與他無關一樣站到了一旁,中間只是用一種評估的眼神觀察莉莉——這真是他第一次在看人上面犯這么大的錯誤,如果不是之前沒有一點預兆,他都要懷疑自己提前進入了老眼昏花的階段。
所有人回來了,原本體面的上流社會一下露出了屬于‘凡人’的普通面目。平常講究禮儀、風度、規矩,總是端端正正的一群人,有的被嚇的不輕,一下跌坐在地上。有的好一點,也是完全不能溝通的樣子。
斐洛的表現相比起他們就好得多了,只不過臉色有點發白。但很快就穩住了,在穩住的一瞬間他首先就去找莉莉。
莉莉氣定神閑地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但是怎么會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呢?之所以鎮定到了這個地步,答案昭然若揭:她并不受這件事的影響,或許在她看來這件事是小的不能再小。
他來到她身邊:“是你救了所有人是嗎?”
莉莉剛要搖頭,他就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我知道的,所有人都呆在出事之前的位置,但是你出現在了別的地方——我之前一直都在注意你,所以絕不會錯的。”
莉莉的氣定神閑終究沒能從始至終,這一次她愣了愣。
雖然她從來知道自己被注視的一個,但是有一個人能這樣清醒、篤定地告訴她,那也是極少見的了。最終她露出了真實的神色:“算是這樣吧,不過沒什么,這對于我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斐洛忽然被巨大的痛苦擊倒,倒不是這句話有什么問題。只不過從這句話里他得到了一個他不想面對的信息,她和他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她在她的領域輝煌而驚人。而越輝煌驚人,也就意味著對方越不可能為她停留。
別問他為什么,你見過天然的猛禽會心甘情愿為了優越的生活停留在某戶人家嗎?這就是事實了。
☆、陰謀與愛情(3)
屬于帕科家族的拍賣會上, 所有有意拍下什么的家族和公司都是各占了了一個大辦公桌,經理人、智囊都圍在一起, 最后確認標書的底價——說是拍賣會, 帕科家族賣產業的樣子卻更像是一場競標會。
莉莉好像是不經意看了一眼隔壁一桌,帕里斯通朝她禮貌地笑了笑。上一次宴會大廳的意外之后帕里斯通幾次和莉莉打過照面, 態度和之前大不相同。與其說因此變得尊重了很多, 還不如說是生疏了很多。
不過這在莉莉看來只是恢復了正常而已,之前那種‘自來熟’是正常人能有的嗎?
帕里斯通本質上是一個不可捉摸的男人, 倒是俠客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能夠看出來:“他現在的狀態?不是不感興趣,相信我, 那家伙是太感興趣了!就像你那些弟弟們, 就是因為太喜歡了, 不是有時候反而要稍微抑制自己嗎?”
就像是近鄉情怯一樣,總之是某種情緒太高了,人反而要抑制自己。這種抑制有的時候是本能的, 有的時候卻來源于一個人的理智——就是有那種人,他們不愿意自己脫離某種設定好的軌道。
莉莉對此不置可否, 在她眼里她和帕里斯通的交集應該相當有限,所以對方的情緒她用不著過多考量。實際上她剛才多看一眼也不是因為帕里斯通,而是因為明明是一群獵人協會的人, 掛的牌子卻是一個陌生的公司名。
想一想,應該是和莉莉一樣,都是躲在幕后吧。就像莉莉會避免一些麻煩一樣,獵人協會也會想要避免一些麻煩。
似乎是察覺到莉莉在關注什么, 俠客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莉莉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劃開是屏幕顯示:獵人協會的和我們相同的目標,三個,包括了七號。
這一次帕科家族總共放出了十七處產業,其中就包括之前莉莉推測會有并且大感興趣的‘新能源’。有實力的購買者每一個都投標也不稀奇,有些挑剔的只選擇一個也不是不可能。這倒不是實力不濟,而是從本身產業布局出發的結果。
莉莉看重的始終只有標號為七號的‘新能源’,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顯得她不是非七號不可,做出普遍撒網的樣子,她準備了十份標書對應十處產業。這樣的情況和另一個投標者重合了三份似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哪怕正好也包括七號,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只是莉莉和俠客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相信‘巧合’這種存在,哪怕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巧合,他們也不會把他們當作巧合——那無異于自己造成自己的破綻。
‘雖然有這種情況的不止獵人協會,但考慮到威脅程度,我還是把獵人協會當作了頭號威脅’,沒有說出來,俠客卻確實是這個意思。
莉莉是完全明白這個憂慮的,實際上他的憂慮也正是她的憂慮。她斂了斂眉目,眉尾微微地下垂。已經完全明白莉莉種種暗示的俠客比什么都清楚,這是對他的命令。
于是莉莉又收到一條訊息,這一次更加簡潔:是。
然后俠客就離開了——在普通人眼里這是很正常的場景,混亂的大廳里常常有經理人和智囊受到老板的差遣,或許是為了做最后的努力,也或許的突然想起了什么渠道可以運作。
只不過別的人可能會忽略,其中卻不會包括一直分心這邊的帕里斯通。在俠客離開的一瞬間他已經通知了相應的人。正如莉莉和俠客將獵人協會列為了頭號對手,以帕里斯通為首的獵人協會也將莉莉這邊當作了最大阻礙。
不只是因為莉莉和俠客展現出來的不同一般,也是因為那位帕科家族的年輕家主——表面上是說公平競標,可是作為百分百屬于斐洛的產業,他想要在其中開后門也是很容易的。是的,獵人協會的目標也是七號,真是冤家路窄!
而那位翩翩‘紳士’從帕里斯通的角度來說,絕對沒有因愛生恨的意思,實際上他依舊苦苦迷戀著某位小姐。如果那位小姐開口想辦法,帕里斯通縱使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無法可想。
世界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不公平,帕里斯通更多時候是受益的那一個——不然他憑什么年紀輕輕就身手過人?為什么在獵人協會力壓那么多前輩?不可否認其中有天生的天賦因素,也有后天的運氣因素。簡單來說,帕里斯通站到今天的位置,本身就說明了世界的不公平了。
只不過出乎帕里斯通的意料,至少從他的調查顯示,莉莉并沒有做什么動作,兩邊在那次舞會之后似乎再也沒有什么交集——這不科學!按照帕里斯通的推測,如果莉莉真的對背后的運作不感興趣,那么她就不應該和斐洛·帕科形成那種局面。如果她本來就是這個主意,那現在的不作為未免就太吊詭了。
這些用邏輯來看簡直是一個死胡同——帕里斯通還不能夠完全窺見一個人微妙而相互矛盾的內心世界。
莉莉和斐洛·帕科一開始就不是算計的結果,只能算是命運的無意為之。以至于后來的種種,莉莉這個一慣扼住命運咽喉的女孩子也只能隨波逐流。而再然后呢?本準備利用一次的莉莉忽然住了手。
‘算是這樣吧,不過沒什么,這對于我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敃r她是這樣回應斐洛的詢問,關于是不是她救了所有人。
那個時候的斐洛的臉呈現出一種驚人的痛苦,為什么痛苦?只是因為在那一刻他敏銳地發現心愛的人無法為他留下,或者換一個說法,他留不住她!
按理來說,他那樣的男人怎么會自卑,但是因為遇到她這個不可能就變得可能了。愛,果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她能夠讓寡淡的變得精彩,染傳奇的跌入平凡,自慚形穢者自信滿滿,當然也能夠自信者走向自卑的極端。
他對于她的世界來說簡直不值一提,相比之下他真是‘沒用’。他甚至沒有伸出手,因為他內心已經認定自己差得太遠,于是自卑自弱到了連嘗試也不敢。
說到底,莉莉改變生存環境已經是十八歲以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陳莉莉,所以最基本的三觀幾乎已經確定。強迫自己做出改變當然沒有問題,但是舊世界不可能清除干凈。
于是經意或者不經意,他就會顯示出威力——人類確實是一種和‘過去’無法分割不能分離的動物。書里說‘過去’構造了現在,真是一點也沒有錯。就在選擇的那一刻,沒有理由的她忽然放棄了原本利用一次斐洛的計劃。
她有些悵然,只能無頭無尾地對回來的兩個弟弟閉上眼睛:“我該高興嗎?在我不在執著保持過去的樣子之后,忽然發覺,我總是會保持一些過去的樣子——我還沒有被命運與世界徹底糟蹋?!?
不過做出這個選擇的同時,莉莉現在就要更加費心了,和所有人互相防備著做競標準備。正在這個時候大廳門口有一點兒喧嘩,所有人現在的都處于極度的敏感當中,自然而然地看了過去。
“評審會到了?!迸晾锼雇ㄕ镜搅死蚶蛏砼裕@也是舞會之后兩個人距離最近的一次:“啊,稀奇呢,斐洛先生也在?!?
現在的帕科家族產業采用的是經理人制度,所以說這種純粹商業行為很少有這個家族的人參與,更不用說是家主本人了。帕里斯通這樣的話表面上只是就事論事的驚奇,實際上大有深意。
莉莉卻比他更加坦然,她可不是一個真正的年輕姑娘!她真正的經歷有過波瀾壯闊,也曾經細膩柔情。上一個世界的詩歌還曾經傳頌過她:生在白天,她是王,是當空的太陽照耀自己的領土,炫耀自己的領土;生在夜晚,她是皇后,是揮灑柔光的月亮惠澤自己身邊的男子,每一個男子漢都愿意成為他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