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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有點多。但小姑娘說,不要那么多?這意思是要給他退回來?
程昱:不行。
程昱當機立斷地拒絕,他才不要再拎著那些袋子招搖過市,再一次重溫昨天的噩夢。
他的回復發過去后,對面的人倒是很久沒有動靜。程昱勾勾嘴角,把手機放到流理臺上不再理會,自己則把煎蛋和烤好的吐司端回餐廳開始用早餐。
直到早餐用完,焦糖都再沒有給他回復。他想著這件事大概就這么過去了,卻沒想到當他剛剛換好衣服出門,手機里就冒出了新的微信消息。
糖梅仙子:那這樣好不好,昨天你幫我買衣服和其他東西的錢我回頭分期還給你?
分期。
這個在當今社會非常普遍的消費行為,在此時卻有些刺痛程昱。現在想想,昨天他買東西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看價格。她的錢不夠用嗎?
腦海中突然回響起和煦曾和他說過的——
“小姑娘過得很辛苦。”
本該想到的,焦糖的穿著其實很是普通,但是她的氣質太好,總讓人忽略外物帶給她的一系列影響。
現在想想,昨天他為了讓自己不要太過尷尬都是拿了東西就走,根本沒看價格。這會兒摸出手機退出微信,看了下昨天銀行發來的短信通知——他昨天在商場里給焦糖買東西,一共刷了兩萬多。
這點錢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對于那個小姑娘經濟承受能力,就得分期來還他嗎?
更何況他當初買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過讓她還。
心里面像是梗了些什么東西,上不去下不來。手機的界面重回微信和焦糖的對話框。他盯著焦糖穿著tutu裙的劇照頭像看了幾秒,最后從微信里退出,打開電話簿給和煦撥了過去。
此時才是早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外面除了環衛工人幾乎就沒什么人。和煦迷迷糊糊地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他摸過手機一看,果然除了程昱不做他想。
這個時間點,除了要上班交班的醫生,還會有誰?
“怎么了啊!”和煦握著手機,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埋怨地問道。“這大清早的,有什么急事非得給我打電話啊!擾人清夢啊懂不懂?!”
“焦糖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程昱沒理會好友的抱怨,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啥?”電話那頭的和煦顯然是被這個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問題震住,這哥們兒大清早的不睡覺把他吵醒,就是為了問一個只見了兩面的姑娘的工資是多少?
有病吧!
“你瘋了吧?問這個?”和煦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點,被這種問題吵醒的他一點都不開心地蹬了腳被子。
“快說,別墨跡,我等等還要上班。”哪知吵人起床的人卻一點愧疚都沒有,態度堅定語氣強硬。
“我一個樂團的見習指揮,哪知道他們舞團的事?”
“和煦。”
和煦雖然只是舞團附屬的樂團見習指揮,但是他這個年紀,從學校一畢業就能有舞團給他指揮,原因不做他想——
這家伙在舞團里也是個關系戶,和程昱一樣,他家在舞團董事會里也有席位。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舞團里的具體情況。
聽到程昱這標志性的“我要生氣了”的語氣,和煦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道:“好好好,我說我說行了吧。”
“舞團里舞者的收入分為幾個部分,一個是基礎工資,按照舞者的級別發;還有一個是演出津貼,根據舞者的演出場次來發。這兩部分都沒多少,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成為明星舞者。”和煦對程昱解釋道。
程昱了然,每個行業都有一部分屬于金字塔塔尖上的人。世界級別的芭蕾明星客座別家舞團一場就是幾千美元的出場費,除此之外他們的身上有代言,這才是收入的重頭戲。
“焦糖現在雖然是舞團里的首席,但是一來她上不了什么劇,沒角色給她跳,二來她距離明星舞者還早。而且咱們團這兩年的影響力雖然逐步上升,但相對國際上的超一流大團,還是比不了,也開不出那個級別的團里頭首席動輒六位數美刀的年薪。
所以......每個月她的收入大概就是九千多一點的基本工資吧,但這個數目在國內的舞團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九千多一點。
也就是說,昨天他隨便拿卡一刷,就直接刷掉了人家小姑娘兩個月的工資。
打聽到焦糖的收入之后,程昱便掛斷了與和煦的電話。他坐在駕駛座上卻沒有啟動車子,平日里身型挺拔得像棵白楊樹一般的他,這會兒像是張被揉皺的紙團,被扔進了座椅里。一顆心像是被人撈起扔進了酸水里,灼得他滋滋發痛。
他如今也算是三十而立見過了不少人,最是知道焦糖這個年齡段的年輕女孩子臉皮薄,隨便什么事情就能讓她面紅耳赤窘迫到極點。
而他昨天卻因為一個隨手,一個不經意,讓小姑娘幾乎是放下了全部的里子面子。
他方才還在想,這姑娘明明在醫院住著養病,卻還和他一般醒得這樣早。現在看來,她怕是一整晚都因為這件事沒睡好覺吧。
少女亭亭而立的年紀,無論站在哪里都是嬌俏可人。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腦海里又浮出前幾天晚上焦糖穿著白色的舞裙的模樣。他想起了她彎腰為自己穿足尖鞋系絲帶時,低頭露出的那一段線條優美卻脆弱的天鵝頸,想起她眼底的那股堅韌倔強的勁頭。
還有昨天給她復位的時候,她對他完全信任的目光。
抹了把臉,他突然很是排斥今天的交班查房了,不知道要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情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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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科室里都忙的不可開交。
到了中午程昱下樓準備去吃飯的時候,電梯里遇到了昨天他為焦糖找的護工,護工端著他昨天一并幫著焦糖買的少女粉保溫飯盒準備,下樓去幫她打飯。
護工進不了他們職工食堂,醫院的普通食堂早已對外承包,里面的飯菜鹽多油重,非常不健康。
“你去給焦糖打飯,她那邊有人照看嗎?”程昱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