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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一雙鮮紅的眼睛明亮異常,離他不足一寸,上面還有一個什么圓溜溜的東西!
他驚的一把捏住飯團(tuán),那熟悉的叫聲、手感,他恍然驚覺這是他的尋砂鼠,便趕緊把它放到一邊。借著外面的月色,他也看清了它頭上那個圓溜溜的東西,竟然是一個雞蛋殼。
“貪吃的東西!”蕭奕怒道,這次要不是它貪吃,他去救它,怎么會被那毒蛇咬傷。忽然想起自己的傷,他朝腿上看去。已經(jīng)被包扎過了,里面涼涼的滿是草藥味,腿也恢復(fù)了知覺,應(yīng)該是沒事了。
再看看這陌生的房間跟床,他猜到他可能是被誰救了。
幸好……不過他還是有些不高興,瞪了一眼飯團(tuán),“下次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他怒其不爭的道。
飯團(tuán)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忽然它向前走了兩步,將頭上的雞蛋殼放在他的面前,還指著它吱吱的叫著,似乎讓他快點(diǎn)吃的意思。
蕭奕心頭一熱,“算你還有點(diǎn)良心。不過你拿一個空雞蛋殼給我干嘛?里面的蛋呢……”
飯團(tuán)等了半天也不見蕭奕吃,一著急,自己趴進(jìn)雞蛋殼里美滋滋的舔了起來,這雞蛋殼里還有很多剩下的雞蛋呢!
蕭奕既無語又無奈,不過他是不會跟它搶這雞蛋殼的,一把將雞蛋連同飯團(tuán)撈到自己的肚子上,他想看看它的傷怎么樣了。他可記得,當(dāng)時(shí)它也受傷不輕呢。
飯團(tuán)扎在雞蛋殼里不出來,蕭奕卻看見了它脖子上的碎布。解開碎布,他看到了里面有一張紙,上面似乎有字。
趕緊起身,他摸索了一下,從身上找到了火折子,點(diǎn)燃了一邊桌上的油燈。借著油燈的光,他朝紙上看去。
字體很娟秀,這是一個女子寫的,字如其人,他一向覺得如此。這寫字的人似乎學(xué)字沒多久,筆力還很嫩,結(jié)構(gòu)也不算好看,可是勝在字體端端正正,一看就是用心寫的,且不驕不躁。
再看字的內(nèi)容,全是叮囑他該如何護(hù)理傷口的,事無巨細(xì),字里行間透著一股關(guān)切。關(guān)切?蕭奕的心中流過一道暖流,他已經(jīng)不記得什么時(shí)候有人這么關(guān)心他了,甚至,他都懷疑自從父母死后,是否有人關(guān)心過他的生死,他的身體,他的喜怒。
他們只關(guān)心他今天賺了多少錢,好像他只是一個賺錢的機(jī)器一樣!
這寫字的人應(yīng)該就是救了他的人,蕭奕忽然站起來,他想見見這個女子……
腿上有些疼,他一下子就停了下來,這女子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些,應(yīng)該是不方便見他吧!
走到窗口,他往院子里打量著,只見其余的房間都黑漆漆的,唯有正房右邊那個房間還亮著燈。那里的窗戶已經(jīng)關(guān)上,他看不見里面的情形,但他可以看到一個纖細(xì)的剪影,她停在窗戶前,似乎在等著什么。
等自己?蕭奕很快就否定了,這樣一個知禮的姑娘,肯定不是在等自己過去。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躁,回頭看見那張紙,他眼前一亮,拿過紙一看,下面還有半張空地,他伸手去拿身上的炭筆。
只是手伸到一半,他看到下面那很醒目的“切記”兩個字,又清醒了一些,她這樣強(qiáng)調(diào),應(yīng)該是不想讓他回信。也是,深夜見面惹人閑話,這傳書也是不合時(shí)宜的。
將紙放到一邊,他心里有些發(fā)悶,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他要炸了!要是擱他的脾氣,就該直接沖過去,管它什么閑話、禮儀,他想見她,就要見,誰都攔不住。
可是他卻不想,他怕給那女子帶來困擾……
狠狠的一錘床,他覺得自己從來沒這么猶豫過,哪里還是那個別人口中的黑面蕭郎!
這時(shí),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原來是飯團(tuán)舔光了蛋殼里的蛋液,正努力的把蛋殼往外推呢。吃飽了就要睡,它倒是好心情。
蛋殼咕嚕一下,撞到油燈上,滴溜溜轉(zhuǎn)了幾圈,停了下來。
蕭奕有些生氣,小東西就會闖禍,這蛋殼是被那紙攔了一下,不然直接撞到油燈上,撞倒油燈釀成大火,他們還能好?就算他們能跑,燒了這房子,也不行啊。人家救了他,他燒了人間的房,這不是恩將仇報(bào)嗎?以后還怎么見這寫信的人!
“小心我揭你的皮。”他冷臉嚇唬飯團(tuán)。
飯團(tuán)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屁股朝著他撅起,團(tuán)在一起美滋滋的睡覺去了,誰管他啊!
蕭奕的臉更黑了。不過他看到那油燈,似乎有了主意。
阿好關(guān)好窗戶本來是想去睡的,可是看到對面亮了油燈,她就有些關(guān)心蕭奕到底看到那字條沒有,就在窗前站住了。
等了一會兒,對面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她又有些糾結(jié)。
就在這時(shí),對面的燈忽然滅了,她還沒來得及思考,那燈又亮了。
如此兩次,阿好明白,蕭奕是看到了她的紙條,在以這種方式回應(yīng)她呢!
心情突然輕松一片,她吹滅了油燈,上炕睡覺。
看到對面的燈滅了,蕭奕吹滅油燈以后沒有再點(diǎn),也躺到了床上。
飯團(tuán)察覺到他也要睡,三下兩下滾到他的額頭,在那里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趴下準(zhǔn)備睡覺。
蕭奕瞪著眼看著屋頂,這算不算是蹬鼻子上臉?忽然,他一把抓住飯團(tuán),想把它推下去。半路,他又忍不住將它放到了胸口。
胸口起起伏伏,飯團(tuán)立刻美美的睡了起來。
蕭奕則久久不能入睡,一直等到子時(shí),他按照阿好寫的將草藥取下來,這才又躺下拿起那張紙看了起來。屋里有些暗,他也看不清紙上寫了什么,但就是想看。看了又看,他這才小心的將紙收好,睡了過去。
第7章
第二天早上四點(diǎn)多,夏老夫人就醒了。年紀(jì)大,本來就覺少,再加上這些年心累,她一晚上一晚上睡不著覺都是有的。今天已經(jīng)很不錯了,她安安心心的睡到了現(xiàn)在,精神也很好。
看了一眼另一邊睡的正香的阿好,夏老夫人仍然有種好像在做夢的感覺。就這樣,她就離開李家了?再也不用看見那些煩心的人,煩心的事兒,她也能過幾年清凈的日子了?
只是苦了阿好……但長痛不如短痛,希望她能重新振作起來,找個好人一起走下去吧!
那么她呢?她以前一直挺向往這種田園生活的,只是一直沒機(jī)會,現(xiàn)在倒是可以試一下。要先買一處房子,再買一些花,栽幾株果樹,養(yǎng)幾只雞……
越想越精神,夏老夫人難免就翻了幾個身。
“祖母?”阿好輕聲問道。
夏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吧?”
阿好搖頭,“也沒有,以前在李家的時(shí)候,這個時(shí)辰我也差不多該起了。”陳氏也上了年紀(jì),起的早,她一起來,阿好就要起來伺候她,給她端尿罐子,然后問她早上想吃什么。
等到把陳氏的飯做到鍋里,李金明夫妻也該起了,她又要去那邊問好。最后是李長福,伺候他穿衣吃飯。等到把他們都忙完,這一早上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