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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還有一個族叔沒死?”阿好又問。
“是,他去西邊處理一些事情,沒來得及趕回去參加婚禮,現在朝廷已經下了通緝令,正在追捕他呢。”
“這樣啊?!卑⒑煤鋈幻俺鲆粋€念頭,“你說這個人現在最想干什么?若是我們找到他……”
蕭奕明白她的意思,搖了搖頭,祝家的事情蕭家也有份,那個族叔就算因為恨朝廷想跟他聯手對付朝廷,他都不敢相信他,現在這種時候,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他有田三郎就夠了。
再說,據他所知,祝家那個族叔表面是處理西邊藥材的生意,實際似乎跟西戎有些關系,蕭家祖訓,跟西戎不共戴天,所以他根本不想沾惹那個人。
阿好明白了,沒再說這件事,她又想起了曹茵洛,蕭奕說她并沒有回皇宮而是失蹤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很擔心她。被自己的父母兄弟利用,她此刻一定很傷心吧,那樣驕傲活潑的姑娘,怎么受得了。
西部邊陲,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看見前面的關卡處站了幾個士兵立刻不著痕跡的向后退去,然后壓低了帽檐漸行漸遠。
忽然,旁邊有一個胖子在打罵他的伙計,這吸引了他的心神。
這西鳳鎮是通往西戎的一處關卡,胖子就是專門來往西戎做生意的,將景朝的茶葉跟絲綢販到西戎去,再從西戎買些皮毛、藥材等物回景朝售賣,一來一回賺個差價,著實好賺。
此刻他們正要去西戎,胖子讓伙計將那些絲綢小心捆好放在車上,結果這伙計似乎是個新手,那繩扣捆的不好,馬車一顛簸,繩子就開了,絲綢差點滾到地上,胖子當然要責罵伙計。
這絲綢可是專供西戎貴族使用的,萬不可有一點瑕疵,不然賺不到錢不說,西戎人野蠻,更看不起景朝人,到時他們發飆胖子都不曉得自己還有命回去嗎。
老者見此頓時有了主意,他的手在袖子里一晃,一個小東西立刻朝著馬腿打去。
馬受疼,立刻亂跳起來。車上的繩子開了,哪里禁得住它這么折騰,眼看著那成堆的絲綢就要從車上滾下來落到下面的黑土上,胖子跟伙計都嚇得張大了嘴巴,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一般。
周圍還有很多來往的人,他們看到這一幕也吃驚不小,但大家都往后退去,生怕那馬會傷了他們的貨物,根本沒人管胖子。
這時,那個老者沖出了人群,他握住馬韁繩雙手一用力就鉗制住了那馬。
那馬剛才是受驚了,且老者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既驚了它,又沒傷它,此刻疼痛散去,又有老者拉扯,那馬跳了兩下自然安靜了下來,后面的馬車也平穩了。
伙計趕緊趁機上前拉住馬車上的繩子,生怕那些絲綢會落下來。
胖子也松了一口氣,這時他再看老者,那是怎么看怎么順眼了。
這只是西涼道上的一個小插曲,根本沒人在意這些,不一時,大家就各自趕路了。而在這些人之中,就有那個胖子跟那個老者,只是此時那個老者的樣子發生了一些變化,身份也不同了。
成功通過關卡,老者跟胖子分開,回頭望望那熟悉又陌生的景朝山河毅然決然的朝西戎的王都而去。
蕭奕之前查的沒錯,祝家曾經不止一次跟西戎交易過,但他們始終記得自己是景朝的人,只是賺點錢而已,他們賣給西戎的武器也都是景朝淘汰不用的,可是這次不同,祝家滅了,滅的只剩下他一個,他要報仇,還有別的選擇嗎?
一個月后,農人新種的秧苗又長到了一尺高,漫山遍野一片綠色,大家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臉上也逐漸有了笑容。
大家都漲價阿好店里的東西沒漲價,經過此波折,她的生意更加紅火,儼然成了這里的第一家,而田老二那邊的生意則全被他敗光了,此時門可羅雀,兩家隔街而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阿好并沒有因此高興,田老二也沒有因此傷心,田三郎做到了他之前承諾的事情,過年之前給他賺了一萬兩,現在每個月也給他賺不少錢,他還做什么生意,正經過一個富員外的生活好好養老才是真。
但他也有擔心的事情,那就是田三郎的婚事。以前他根本不在乎田三郎,他的婚事自然也不上心,現在田三郎就是他的金疙瘩,他以后的依靠,他自然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他留在身邊。
他最怕的事就是田三郎娶一個兇悍的媳婦然后娶了媳婦忘了娘,嗯,還有他,那他以后怎么辦?
依他的意思,當然要給田三郎找一個聽話孝順的媳婦,然后將錢全部交給他管才好。又或者,他覺得那個何笙歌就很好嘛,長得又漂亮家里又有錢,若是她肯嫁給田三郎,她不管他叫爹,他管她叫爹都行。
不然……
怎么樣都好,就是想把田三郎的婚事趕緊定下來,可是當時他答應了田三郎不管他的事情,現在又不好出爾反爾,這就難辦了。蹲在門口瞅著對面又嘆了一口氣,田老二有些悻悻的。
這時,街道那頭來了一個瘋婆子,她的頭發亂糟糟的滿是打死的結兒,衣服更是臟亂不堪,屬于丟在街上都沒人撿的那種,還有她的臉,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長什么樣,嘴唇干的全爆皮了,說是瘋婆子一點也不冤枉她。
她低著頭渾渾噩噩的走著,似乎根本不關心這里是什么地方,又會不會撞到旁邊的人。
周圍的人有遠遠看見她就躲開的,有被她碰了一下暗罵晦氣的,反正大家都避她如避蛇蝎,生怕她臟了他們。
田老二聽到那邊的動靜扭頭往那邊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瘋婆子,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真是晦氣,早知道他就不看了。
下一秒,他嚇得直接跳了起來,因為那個瘋婆子竟然朝他沖了過來,她的速度不知道怎么那么快,轉瞬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前,揪住了他的衣服。
“啊,你干什么?”田老二一邊往后退一邊喊,結果后面是臺階,他一個沒留神直接摔了一個仰八叉,連帶的那個女人也跌倒撲到了他的身上,看起來就好似那個女人在非禮他一樣。
田老二驚的嗷嗷亂叫,他是喜歡女人,可是他不喜歡這樣的啊,他也沒有被女人強的愛好。
這時那個女人的臉又湊了過來,他一著急,就使勁朝女人推去。
那個女人的身體輕飄飄的,也沒什么力道,好像剛才那一系列的動作已經將她的力氣全部耗光了一樣。
“嘭”的一下,女人被田老二推開,撞到了一邊的柱子上,然后趴在那里沒了動靜。
田老二驚慌站起,這時周圍有不少人在朝這邊看,還有人在偷笑,他自然沒好氣,抬腿就朝那個瘋女人踢去。
只是他踢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剛才他跟這個瘋婆子臉對臉,他似乎看見這個瘋婆子……猛然彎腰,他用手抬起瘋婆子的臉仔細看去。
真的是……他不放心,又仔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這女人真的是那個人,他先是詫異,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這么高興,不會喜歡上這個瘋婆子了吧?”周圍有認識他的人打趣他。
“喜歡你娘,去,該干什么干什么去。”田老二怒懟了那人一下,立刻抱金元寶一樣將地上的女人抱進了自己的飯莊,然后找來了楊氏,跟她耳語起來。
晚上,楊氏說找田三郎有事,不顧他說他很忙,死活將他拉到了家里,然后什么話也沒說,直接將他推進了一間房,然后還把門給反鎖了,告訴他不完事絕不放他出來,真是古怪至極。
田三郎敲了半天門也沒人給他開門,外面的腳步聲越遠,他絕望了,轉身朝屋中看去。
這屋子的布置也很奇怪,他不記得他們家這飯莊有一間房是這樣的。屋中掛著粉色輕紗,風一吹進來就飄飄搖搖的好似無根的水蓮一樣,蕩的人心煩意亂。透過那些輕紗,他看見里面似乎有張床,床上還有一個人?
人?什么人,田三郎快步走向床邊,然后一把掀開了床邊的紅色紗幔,愣在了那里。
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紅衣,眼睛緊緊閉著,就像沉睡的美人,又像待嫁的新娘,田三郎的心跳登時漏跳了一拍,他沒想到會看到這種場景,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