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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大師要在家里選人,最近年輕一輩的小子們訓練都格外賣力,13歲的張幼安也是如此。
他比往常早起了半個小時,準備到訓練室里先熱身再去族里的演武場,卻發(fā)現(xiàn)門從里面反鎖了。但張家的鎖,即使反鎖了也可以在外頭用鑰匙打開。
一打開門,竟然看到自己那討厭的姐姐正在渾然忘我地捶沙包,心中驚訝不已。
“哇,張幼寧,你這是要當女超人?居然跑來打拳!”張幼安抱著手,以夸張的語調(diào)大聲道。
張幼寧一愣,停下了動作,不想搭理他,準備往外走。
“本來就長得不漂亮了,練出一身肌肉,將來更嫁不出去,你是存心要把爸爸的人都丟光吧?”
修武者家族,因為女子在力量體格上都不占優(yōu)勢,一般也沒出過什么資質(zhì)太好的苗子,女性修武者極少。女兒的用途,大多數(shù)是用來聯(lián)姻。
由于修武者家族全是延續(xù)數(shù)百年以上的,對媳婦的要求非常傳統(tǒng),所以自家的女孩子們也并不會送到外頭的學校念書,而是在家族里請家庭教師來教必要技能,學女德課程,也不讓她們過多接觸網(wǎng)絡和電視,以免長歪了。
明明已經(jīng)進入了新世紀,但對修武者家族的女眷而言,雖然養(yǎng)尊處優(yōu)物質(zhì)優(yōu)渥,卻仿佛還活在舊社會。
一個女孩子,相貌好,氣質(zhì)佳,知書達理,會一些藝術(shù)特長,會與同樣是修武者家族的太太們社交,會料理家務和照顧丈夫孩子,那才是能博得好前途的標準。
修煉好主婦技能,嫁個好丈夫,生個資質(zhì)好的兒子,便算是人生贏家了。
可張幼寧長得像父親,相貌十分平常,而她的父親地位也不高,單從這兩條看,她將來就前途暗淡了,因此在家里很不受重視。
她的母親周茹云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小三上位,憑著資質(zhì)不錯的兒子登堂入室的溫翠語面前,很是抬不起頭。
原先,張幼寧也覺得,就如同母親所說,她們母女倆命苦,日子只能這么過下去了。但去年過年的時候從表哥那里得到一個舊手機后,她才知道,自己的人生可以有新的活法。
外面的世界,早就是女性可以獨擋半邊天了,而她們卻還活在靠男人的施舍的世界里。
她沒有帶著媽媽逃離家族的勇氣,媽媽那種思想保守的人也不會愿意離開。于是她想到了新的出路。她可以練武。
女孩子也是能擁有很強戰(zhàn)力的,就如同她崇拜的偶像疾風少女一樣。
既然她不漂亮,不能靠臉嫁個好人家,那不如豁出去練武,有戰(zhàn)力,至少能在家族謀得一份職位,這樣即使媽媽和爸爸離了婚,她們也能好好生活下去了。
七天前得知有高人要到家里來收徒,她心中更是充滿了希望,若是她能選上,母親在家里的地位就徹底改變了吧,再也不用擔驚受怕隨時被掃地出門了。
面對弟弟的冷嘲熱諷,她并沒有搭腔,因為過往無數(shù)次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告訴她,這樣并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
打,她是打不過他的,爸爸也總是無條件偏向這對母子。
每次有什么逆了張幼安的意,挨打受罰的總是她和媽媽。
“你把我的訓練室弄臟了,我沒心情訓練了!”
見張幼寧要走,張幼安卻是逮著借口開始發(fā)難。
“你要怎么樣?”
“我要告訴爸爸!”張幼安昂著頭,如同一只驕傲的公雞。
他很清楚,告訴父親這母女兩人會得到什么樣的懲罰。
如今年歲漸漸長大,他越發(fā)憎恨張幼寧和她媽媽|的存在。
張家是不允許“休妻”的,周茹云不肯提離婚,于是他就一直只能是個私生子,即使天分不錯,卻總是在同輩里受到嘲笑。
不能殺人,她們母女兩個又賴著不走,那他就只好竭盡所能地刁難她們了。
兩人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一家之主張福生,問明白了原委,他一腳就踹在了張幼寧腿上:
“明天大師就要來家里選人了,你還來給你弟弟添亂,你安的什么心?”
正在廚房給兒子熱強身健體的藥湯的溫翠語,從廚房出來,下意識就開始上眼藥:
“幼寧,你可別添亂了啊,弟弟選上了,只有你的好處。我們家在家族中的地位高了,你將來也才可以選個好未婚夫,有更多的嫁妝。”
話里話外的意思,張幼寧就是不想讓張幼安選上,故意搗亂。
溫翠語是從外頭來的,可不興修武者家族的女兒們那三從四德的一套,她留在張家,為的就是住別墅,穿名牌,有花不完的錢,所以打壓起情敵的女兒是毫不留情。
想起兩個平日里的糾紛,張福生認定是周茹云跟女兒說了什么,于是,怒火又燃到了周茹云身上。
聽到動靜走下樓的周茹云,當場就挨了一個耳光。
“天天在家,連個女兒都教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雖然修武者家族長輩們選媳婦的標準還停留在舊社會,可年輕些的男人們畢竟在外頭的社會里混著,難免受到影響,會以對外頭女人的標準來要求妻子。
這便導致,許多男人對原配妻子越來越不滿意,紛紛在外面找了情|婦。
看著丈夫厭惡的眼神,周茹云內(nèi)心越發(fā)恐懼,拉著女兒:
“寧寧,你快跟弟弟道歉啊!”轉(zhuǎn)頭又懇求張幼安,“幼安,你別生氣了,大媽馬上就給你把訓練室打掃干凈!”
“哼!那你們慢慢打掃,我去外頭跑一圈!”張幼安在父親面前,表現(xiàn)得還算大度。
莫名受了這樣的委屈,周茹云只會一邊哭一邊拿著抹布如女傭一樣打掃訓練室,而張幼寧的眼神卻更加堅定。
明天,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搏一搏。那是她們母女倆最大的機會。
即使不成功,也可以在家主面前露臉,表明自己想習武的態(tài)度和決心。
她如今已經(jīng)很明白,和媽媽一樣自怨自艾是沒用的,要想改善生存環(huán)境,只能靠自己去努力。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出了門,戴了帽子遮住長頭發(fā),抹黑了臉,躲在了去往正堂必經(jīng)之路的假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