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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氣晴好。

鳳瑾正抱著小姜宸在殿中來回走動，他輕輕拍著明黃的襁褓安撫剛剛才吃飽的小人兒，便見小樂子輕巧地推門進入，低聲細語卻掩不住雙眸中的興奮。

“公子，好消息?！?

“什么消息能把你高興成這樣？”

小樂子低聲道：“方才元總管遣人來傳旨，說是陛下要在咱們殿中宴請蘇老丞相，應該是要主子您跟老丞相認親了。咱們的人一直沒有主動和蘇丞相聯系過，現在看來小殿下的出世正是一個契機?！?

沉吟許久，鳳瑾微微嘆息：“也不知，我這位外祖是要如何做。阿爹在時，他倒是來過幾封信件，可自從阿爹去后……唉，雖然我們之間親緣淡薄，但我想，他應是個很寬容的很平和的外祖父。”

對于蘇丞相，鳳瑾著實不敢猜測，但只要蘇相承認有他這么個外孫，哪怕如今他是個亡國的男寵，有著低賤的身份，被封榮王的姜宸也不會被人看輕了。

“去跟小廚房說一聲，今日晚膳多做些陛下愛吃的菜肴，再備些清淡養胃的，哦，對了，還有珍珠圓子和紅豆粥?！闭f到這里，鳳瑾又想了想，“小樂子，你跟他們說，備下芝麻和紅豆，我會去做的。”

“哎，奴才這就去吩咐他們?！?

小樂子知道原來在鳳國之時，君后蘇斐常常會做些紅豆粥，原來是因為蘇丞相喜歡啊。還有那芝麻餡的珍珠圓子，小樂子心里擔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主子嘴上說不在意陛下，可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心里也難免會產生些情愫，可陛下，終歸不是良人。這件事，他應該跟太子殿下說一聲，主子，不能再因為和陛下在一起而受傷了。

哄的姜宸乖乖睡覺之后，鳳瑾將他放進搖籃中慢慢地搖了一會兒才離開了內殿。這些時日，他以舞劍來鍛煉這久病的身子，雖不能恢復之前六成，卻也可像常人一般，不會輕易地病倒了，如今一切都要步入正軌，他不能被身體拖垮。

小樂子趁人不注意進了東宮，自從挑明了心意，姜垣便常常掛念著鳳瑾，然而這次小樂子來告訴他的這事，卻猶如晴天霹靂。

“你是說，阿瑾他很關心父皇？”

“看得清楚，是發自心里的不經意間的關心，可能現在主子也沒有意識到，但畢竟二殿下已經出生了，陛下和主子之間的聯系，永遠都剪不斷了?！?

“那也不見得。”姜垣將蘇管家送來的一個紙條點燃，勾起唇角，“只要，我能及時上位，父皇便奈何不了我們了。”

父皇，你擁有的，總是那么多。本來的初戀情人，懷念也好，不甘也好，都不該，奪去我最愛的人！我也曾做錯許多，能求得原諒已是讓我意想不到，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彌補我對阿瑾的虧欠。有時，我真想，你再狠一些，讓他更恨你一些，可是，我寧愿他過的好，哪怕有一日，他說他要陪你終老……

姜垣苦笑一聲，如果鳳瑾真的選擇姜寰，他也不會放棄登上皇位。鳳瑾所求的，從來都是得不到的自由，他會讓他們離開皇宮，無論姜寰愿不愿意，他都要滿足鳳瑾的心愿。

棲梧殿的小廚房并不算小，幾個御廚正在準備午膳的菜肴，鳳瑾進門后，他們也沒多少驚訝的，畢竟，除了鳳瑾的肚子月份大的時候，他從來都是隔幾日會來為姜寰做珍珠圓子的，只是今日多了個為蘇丞相準備的紅豆粥罷了。

素手纖纖，搓了一個個填了芝麻餡料的光滑圓潤的糯米圓子，鳳瑾將圓子搓好放在一旁，準備起了紅豆粥。他原本是不會下廚的，可去年春日，學會了做糯米圓子，原是御廚做來哄著常家那小侄子吃的，做的多了，他吃了一個后又喂了姜寰一個，卻不想姜寰這個四十多歲的人居然喜歡吃些甜的，后來他察覺到這些，才和御廚學了，為的是哄那人開心。他喃喃自語道：“做著做著，好像就成了習慣一樣……”

姜寰與蘇丞相進門后，桌案上已經擺上了各色菜肴，卻獨獨不見鳳瑾的身影。小樂子進來回報：“陛下，丞相，主子他聽說陛下在棲梧殿宴請蘇丞相，便去了膳房自己動手，分別是陛下面前的珍珠圓子和丞相那里的紅豆粥，現下衣衫有些煙火氣，所以去沐浴更衣了?！?

蘇老丞相聽到紅豆粥心下微微一動，看向桌上那青花瓷碗中還冒著熱氣的紅豆粥，里面果然還燉著百合和……沒有去掉芯的蓮子。

姜寰與蘇丞相坐了有一刻鐘，鳳瑾才懷抱著姜宸姍姍來遲，進門先向姜寰問了好，將懷中的娃娃給姜寰抱著。再是看到蘇丞相時，鳳瑾還是有些無措，但他還是走到老人面前，叩了三個響頭。

蘇丞相混濁的眼睛中似乎有淚水閃現，顧不上姜寰在場，他忙起身去扶鳳瑾，話語里都帶上了哽咽：“乖孫兒，瑾兒，快起來，外祖父沒能及時來照顧你，這些日子你一個人在宮里過的可好？”

蘇丞相話里話外，一點面子都沒給姜寰面子。鳳瑾有些意外，眸中也染上了憂傷：“外祖父言重了，孫兒在宮中過的很好，還生下了宸兒。阿爹在天有靈，看到孫兒和外祖父相認一定會很開心的。日后，孫兒會替阿爹照顧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