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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果換到現代,大概就像是丈夫給了妻子一張能隨便刷的卡,算是給了林若青最大的自由。
林若青有些意外,不過心情難免因此好了起來。
陳彥見她滿臉笑意,也跟著笑,又伸手握住了林若青的手:“家里頭我也讓人多加了冰,往后也能如同別院那邊一般涼快,青青就在家里住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生意上的事情有時要親自走動,到時候讓下面的人陪著你去就是了,一兩天都可以,長住在別院就盡量少一點吧。”
他語氣半是勸,半是哄的,倒是讓林若青有些過意不去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林若青故作思索的樣子,在陳彥的注視下,隔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頭,讓陳彥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
答應就答應吧,反正陳彥剛才那話也算是默認了林若青有在這府里來去自如的自由,往后為了粉黛的事情出去一兩天就不算什么過分的事兒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融洽,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低聲說話,丫頭們都退到了邊上,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氣。
不說其他,就說少夫人不在的時候,這院子實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哪里還用得著其他冰?爺那張臉成天都像是能掉冰渣子一般呢。
樂安院外面,一個慌慌張張跑過來的人影忽然到了門口。
小院那邊的一個丫頭跌跌撞撞得進了門里,立刻被丫頭攔住了,問了一番以后,樂安院的小丫頭也不敢擅自做主,緊著去里頭通報了。
“爺,夫人,小院那邊來了丫頭,說是吉祥姨娘動了胎氣,這會兒正在險頭上。”
林若青聞言放下了筷子:“請了大夫沒有?”
“說是已經請了,正在去的路上,那邊擔心出事,就過來先和夫人說一聲。”
“我知道了,”林若青起身,低頭對旁邊坐著的陳彥說,“這個時候動了胎氣,弄不好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兒,我得過去看看。”
陳彥跟著站了起來,那到底是懷著他的骨血的,侍奉他多年的丫頭,他也沒法坐視不管。
兩人一起到了小院,在院子里先遇見了如意。
如意也不知怎么的,這會兒還是一副刻意妝點過的樣子,一見到陳彥和林若青,眼里也沒林若青,滿眼都撲著陳彥去了。
屋里頭吉祥有些痛苦的呻吟還在往外頭傳,陳彥見狀,臉色鐵青,抬手將如意甩到了一邊:“你還有空在這兒搔首弄姿!”
林若青看也不看如意,徑直往屋里去。
屋里有大夫,正焦頭爛額地幫吉祥把脈,吉祥一見著林若青,掙扎著還要下床行禮,林若青立刻高聲道:“在床上好好躺著,都什么時候了還弄這一套。”
吉祥聞言臉色一滯,她看向林若青,見對方神色平靜,只看她的肚子,心里就隱約有點發虛。
直到她的余光里頭又看見陳彥進屋來,吉祥這才接上前面的痛苦表情,隱忍地呻吟了起來。
林若青神色淡淡,將之盡收眼底。
她也曉得吉祥刻意在這個時候弄著一出戲是為了什么,斷然不會是為了和她爭奪什么。吉祥頂多是相用這一出來示弱,來退回原位,來用肚子里的孩子最后為自己爭取一點能夠在陳府立足的資本。
第55章
“怎么樣?”林若青不看吉祥,扭頭問剛收回診脈手的大夫。
大夫神色謹慎:“回少夫人, 姨娘有些要早產的征兆, 后面需好好養著。”
林若青垂首:“開了藥方好好養著吧, 這是千萬要緊的當頭, 萬不能出什么差錯的,”她頓了頓,下半句對著吉祥說,“你好好休養,不僅要以孩子為重,也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這個時候了, 有個萬一的就是兩條人命的事兒, 人在, 那才能細水長流地走下去。”
林若青說得這樣清楚,吉祥也就完全知道自己今天用的小心思,其實都讓人看在眼里。不僅看在眼里,她甚至不算在意, 還體貼提點了自己。
不, 這也不能算作體貼,而是漠然罷了。
林若青轉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腳步對陳彥說:“吉祥現在體虛,爺留下來陪陪她吧。”
陳彥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吉祥被掩蓋在衣袖下面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她低下頭去, 急促地叫住林若青:“少夫人!”
林若青頓住腳步,回首看著吉祥:“怎么了?”
“我,奴婢從前有許多失禮的地方,請夫人和爺寬恕……”
林若青溫和地說:“什么從前以后的,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該回去了,阿冕一會兒該找我了。”
她說著轉頭就走,也沒去管陳彥是走是留。
對于吉祥,林若青是厭惡的,可這并不關陳彥半點事情。吉祥與如意一起長大,在這陳府之中理應當是最相互扶持的人,可是吉祥卻將如意當成了工具與集火的靶子,這之中的險惡與絕情才是讓林若青反感吉祥的原因。
林若青出了房門,她沒去看臺階下的如意,而是徑直對立在一邊謹小慎微的婆子丫頭們說:“姨娘如今身子要緊,今天這樣的事往后不要再有第二次,如果姨娘往后再出半點差錯,這院子里的人一個都脫不了干系。”
丫頭婆子們聽了這話,嚇得都立刻跪了下去,連聲道:“奴婢知道了。”
一個不得寵的姨娘在府里頭的地位,不一定比得上一個有資歷的嬤嬤。如今林若青放了這樣的話下去,別說嬤嬤,便是丫頭也要怕自己被連累,往后只會把吉祥看緊了,日子只會還不如這一出事前。
吉祥將外面的動靜聽在耳朵里,她曉得自己在林若青那里已經爭取不到什么,唯一能指望的恐怕只有面前的陳彥了。
她抬起頭來,淚眼漣漣地望著陳彥,以期在上面看見一些動容,卻看見陳彥望向她的神色里沒有半點松動。
“你自己好好休息。”陳彥說完,高大的身形便只留給吉祥一個背影,便也直接走了。
吉祥的目光追出去,只看見一個跌倒在地上垂淚還沒起來的如意,她一時之間倒分不清自己和如意哪個更可憐了。
或許都是可憐人,哪里還用分一個高下呢。
七月一來,東街上的粉黛就沒閑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