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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犀這一“手”,打破了宋玉汝和蘇木臺哨所之間的某種隔閡,宋玉汝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對他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看自己人的眼神。
可是反倒是趙文犀,給他擼了一把,似乎真的只是盡向導的義務,第二天仍是不冷不熱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讓宋玉汝又患得患失起來。
其實他也是當局者迷,這一“手”都有了,別的還會遠嗎?蘇木臺的哨兵都旁觀者清,但這回沒有人會和宋玉汝去說了。若說之前趙文犀和宋玉汝之間隔著堅冰,需要哨兵們幫忙鼓勁兒去打破,現在“冰”已經破了,這倆人,現在就是鬧別扭而已。
宋玉汝能想到的,也只有繼續堅持做好哨所的新人,而且因為受到了大家的幫助,他的姿態放得更低了,心態也更平和了。
真正的哨所生活,是重復中有著微小的變化,整體其實比較枯燥的。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站崗放哨,和對哨所的日常維護,大活小活零零散散的有很多。
在趙文犀來之前,蘇木臺哨所的狀態不太好,粗枝大葉的丁昊維持著站崗放哨基本的運轉,哨所日常的內管家則是許城。趙文犀來了之后,蘇木臺的情況大大改觀,各項制度都恢復了,整個哨所說一句煥然一新也不為過。
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正常的運轉,必然要有工作和休息,勞動和娛樂。哨所的工作和勞動很多,休息時間也不少,但是娛樂活動很單一。秦暮生每次休假帶回來的新鮮東西也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其他時間漸漸就淪為了打牌和瞎扯淡,再過一段時間就成了相對無言,彼此看不見。
而趙文犀來了之后,雖然只提供了一種娛樂,但是因為這種娛樂的效果太好了,誘惑性太大了,這根胡蘿卜實在太香了,哨所的四頭大叫驢都嗷嗷地熱火朝天干了起來。
宋玉汝加入,分薄了大家的工作,對于蘇木臺來說是一個強有力的有生力量,但是很可惜,現在胡蘿卜還沒有他的份,他就像蒙著眼睛拉磨的驢,只能默默辛苦,還吃不到胡蘿卜。
時間轉眼就又過去了一個月。
一大早,沒等鈴聲響起,宋玉汝就睜開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他醒了醒盹,然后手表的鬧鈴才響起來,在第一聲響起的時候他就敏銳地關掉,然后悄悄下床穿衣服。
推開后面的門,外面還是一片黑暗。越到年關,白晝越短,外面還是黑漆漆的。他冒著寒風和雪花往前走,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能夠看到淡淡的微微泛著綠色的光。這是哨兵的五感在極端條件下,漸漸提升的夜視能力。在內陸光照強烈的地方,這種能力會慢慢退化,只有變成獸形才能具有夜視。而在白陀山脈這種真正“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會激發眼睛在平時變得更加敏銳,漸漸在人形的時候也有夜視能力。
他熟練地在井里加水,然后壓了十來下就打出水來,跑了幾趟將水缸灌滿。他又回到后廚,搓了搓打水時候凍得發紅的手,將趙文犀昨晚放在外面的菜該洗的洗,該切的切。
盡管他切得遠不如趙文犀那么好看,但是在哨所里也是拿得出手的技術了。
這么一番準備之后,哨所里的人也都該起來了,他便提著掃帚進屋,把房間簡單打掃擦拭一遍,哨所平凡的一天又開始了。
今天是敖日根巡山,一大早宋玉汝就幫他穿戴好了裝備,將他送出了門。
將敖日根送走之后,哨所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每周要把院子里的積雪清掃一遍,否則會堆積到無法出門。門外到山腰的小路也需要清掃,哨兵不必在下山的時候就進入齊腰深的大雪。哨所房頂的雪和后面塔樓的雪也有掃,積累太多有可能會導致坍塌,同時也要對哨所和哨塔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松動的地方。
所有的槍械和武器每周都要保養擦拭一遍,儲存的戰備物資需要清點消耗和余量。剩余的柴米油鹽同樣如此,趙文犀負責對這部分進行清點,并規劃好接下來一段時間每天的消耗,計算是否需要提前向燕然堡壘申請物資補充,因為大雪封山的關系,申報之后物資通常要過一個星期才能送來。而這些堆積的米面糧油也需要經常挪動檢查一下防止發霉,堆積的干菜、咸菜,窖藏的蔬菜,每周也都需要檢查整理一遍。
哨所里面每周還要進行一次大掃除,一般在周日下午進行。原本趙文犀沒來得時候,這個制度是荒廢的,哪怕最愛干凈的許城也只收拾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其他地方的臟亂視而不見。不過向導本來就是負責管理內務的,所以趙文犀來了之后,也恢復了大掃除。
這些林林總總的活兒聽起來不負責,其實每一項都要花上小半天的時間。除此之外,每周還有固定的槍械訓練、冬季抗寒訓練、協同配合訓練。再加上最占據時間的每日巡山和夜間崗哨,整個哨所的生活其實是非常繁忙的。
這種繁忙某種程度上很枯燥,對于習慣了都市繁華的人來說,來到這樣的環境是很難適應的。但是一旦適應之后,也會在這種生活里,找到一種獨特的平靜。
遠離喧囂和浮躁,專心致志地過好一種生活,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