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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嘛……
玉嬛想著秦春羅素日行事和性情,唇角漸漸翹起,揚聲叫石榴進來。
……
客院里諸事齊備,筆墨紙硯也不例外。
石榴慣常伺候玉嬛讀書寫字,做事頗為機靈,很快便研好磨,取了張素凈的宣紙鋪開,拿鎮紙壓著,又蘸筆遞到玉嬛手里。
蠅頭小楷揮于筆端,卻不是女兒家的清秀靈動,而是——
梁靖看著那筆跡,不自覺地眉頭微皺。那筆跡他認識,跟三弟梁章寄來的家書相似,邊塞從軍時離家千里,每一封家書他都熟記于心,三弟書法上的他進益也都知道。玉嬛那字跡跟梁章的有八分相似,只是女兒家畢竟不及梁章任性頑劣,不見鋒芒張揚。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待玉嬛寫完了吹干墨跡,才道:“這是?”
“想辦法將這封信遞到秦春羅手里,管保她會設法溜出來?!?
是嗎?梁靖接過信紙,再讀一遍。
上頭寫得簡潔,說近日城中盛傳之事,已有眉目,永王明察秋毫鐵面無情,主犯在劫難逃,但其中另有隱情,只因秦府封鎖嚴密,難以傳遞消息。若秦春羅尚有營救之心,請她明日往宏恩寺相會,切記勿令外人知曉,亦須瞞著秦夫人,免得動靜太大打草驚蛇。
落款是個“章”字。
梁靖看了兩遍,才皺眉道:“就這封沒頭沒腦的信?”
“這可不是沒頭沒腦。”玉嬛繞過桌案,走到他身邊。
“我仿的是武安侯府梁章的字跡,他伯父是咱們魏州刺史,協助永王辦案,消息比旁人靈通。梁章雖說是個小混蛋,為人卻也算熱心,有那么點俠義心腸。秦春羅跟他相識多年,認得梁章的字跡。她做事魯莽輕率,如今秦驍被關在獄中,必定心急如焚,見了這消息,必定會信,去向梁章求助?!?
說話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梁靖“唔”了聲,不知道自家弟弟怎么就成了小混蛋,隨口又問:“必定會信?”
“會!”
“這么肯定?”梁靖挑眉,怕她小姑娘心性,提醒道:“這不是小事,關乎令尊安危?!?
“我知道?!庇駤诸h首,神色認真且篤定,“秦春羅她對梁章有點……反正摻雜了私心,更容易被蒙蔽。我跟她打交道的次數多,有把握。”
這樣算來,此計應當可行。
不過玉嬛拿梁章當誘餌,著實出乎梁靖意料,“秦春羅溜出來就別想回去,屆時若有人徹查,看到這信,豈不是連累了……梁章?”
“那也無妨。我這是仿的,就騙騙秦春羅,真跟梁章的字跡對照,處處都是破綻。何況那小混蛋被他爹關在書院,到時候一對證就能撇清。只要晏大哥遞信的人別留痕跡,這便是懸案?!?
她倒是考慮得周全,雖借了梁章的名,卻沒存栽贓的心思。
只是沒想到她竟會對梁章的字跡如此熟稔,還滿口的小混蛋,看來積怨不淺。
梁靖眸光稍凝,又不好探問太深,遂按下念頭,收起信件。
……
次日清晨,這封信便送到了秦春羅的手里。
秦驍被關押后,永王雖安排了侍衛把守秦家宅邸,防備的卻是可能強搶秦家女眷的太子人手,對后門上每日送蔬菜、挑糞桶的下人甚少留心,安插人手遞信并非難事。
秦春羅看了信,果然如玉嬛所料,臉色微變,繼而忐忑急切。
當日秦驍暗中潛回魏州城外,她和秦夫人均不知情,是以梁元輔認出秦驍并派人在秦家外圍把守時,秦夫人還鬧過一回,后來得知秦驍下獄,母女倆簡直嚇得半死。隨后永王駕臨,接手此案,更令滿府驚懼,不知秦驍是卷入了怎樣的是非。
這半月來秦春羅幾乎沒睡過安穩覺,憔悴而精神恍惚,沒半點法子。
陡然瞧見梁章的信,便如溺水之人瞧見岸邊橫過來的樹干,哪能不死命抓緊?
她跟梁章七八歲時就認識了,知道他雖頑劣愛欺負人,卻也常會給人幫忙。少女懷春,芳心暗許,被那副好皮囊誘惑著,更增幾分好感,瞧見熟悉的字跡語氣,當即就信了。
再一瞧信尾的叮囑,想想那位以照拂之名陪在母親身邊的陌生女人,也打消了跟秦夫人商量的念頭——
萬一動靜太大被人察覺,梁章這點好意便得灰飛煙滅,她賭不起。
猶豫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毅然換了身丫鬟的裝束,溜出住處。
秦家是被把守而非封查,侍衛們眼睛盯著外圍動靜,對內眷防備甚疏。秦春羅在這府邸住了十多年,想溜出去,絕不是什么難事。
混在丫鬟里,從仆婦走的后門出去,她心急如焚,也顧不得換衣裳,直奔宏恩寺。
作者有話要說: 永王這種渣渣肯定是要虐的呀,夫妻倆聯手虐死他~!
然后明天請個假,后天早上見哈^o^
第16章 第 16 章
宏恩寺,玉嬛正站在藏經閣的二層,跟梁靖并肩而立。透過閣樓窗外掩映的樹枝,她的目光在進香的人群里逡巡,不時偷偷瞥一眼旁邊沉默寡言的男人。
這個晏平,可真是古怪得很。
明明是落難重傷被她救了命,如今卻成了謝家的救命恩人。
這就罷了,他自稱是茂州人,卻仿佛跟這寺里的住持認識。前晌兩人進了寺院,住持便親自接待,取鑰匙帶進藏經閣,除了說些藏經閣里的事外,沒半點旁的言語,默契得很——全都事先打點好了似的。
玉嬛只覺身在波濤洶涌的漩渦,手里揪著根救命的樹枝,卻不知這樹枝來自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