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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轍地笑了出來,鹿瑤光拍了拍孩子的胳膊,然后指向電梯間旁邊不遠處的休息室:“走吧,先去那兒坐一會兒,既然老宅已經知道了,派人過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兒了。”
“您說,我大伯會親自過來嗎?他給我爸打電話說這事兒的時候,反正是挺火冒三丈的。”跟著鹿瑤光往休息室走,男孩低聲念叨。
“你大伯這個人啊,從十來歲的時候開始,就一丁點小事也會火冒三丈。”無奈說著,男人跟擦肩而過的同僚打著招呼,而后把男孩送進了休息室。
看著監控屏幕的那兩個人,認得這位訪客。這個和鹿瑤光有著一雙一模一樣的淺茶色眼睛的男孩,叫白已然,雖然姓氏不同,可他,與管理所說一不二的“鹿主任”,是如假包換的父子關系。同樣是學醫的,時不時就跑來幫忙的他,在這兒也算是熟客了,而且因為性格好,出身特殊卻沒有凌駕別人之上的毛病,一直是頗受歡迎的。
相較之下嘛……
突然間,一輛車出現在管理所門口的監控范圍內,認出了車牌號的同時,兩個監控人員驟然緊張起來,是緊張到額角都可以滲出汗來的那種。玩笑也好,閑談也罷,全都沒了心情,趕快把監控室的門像是在等待工作檢查一樣完全打開,兩人又是收拾桌面上的充電器,又是重新打領帶,好一頓忙碌。
屏幕上,還被困在房間里的田鉞,自然是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么的,他就只是叉著腿,坐在椅子里,一邊拼力讓自己冷靜,一邊拼力思考該如何逃出去。
剛才那一番瘋狂的舉動中,被砸壞了線路的對講機,已經關不上了,綠燈始終亮著,外面的聲音,他都聽得見。他想要從那些陌生人的交談聲中探尋到一點信息,可每個人都故意在走到這間房附近時就不再開口說話,或者說得也只是無關痛癢的閑聊。田鉞明白,他們鐵定是發現對講機已經壞掉,成了雙向的擴音器,于是才故意不給里面的人有用的線索。這樣的情況讓他惱火,繼而就連惱火都沒有足夠的力氣了。
沉默著,他開始猜測這里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各種詭異的結論在腦子里翻滾,來來去去,無法斷言,而說句老實話,從在婚禮上看到新娘伴娘之后,到現在,他已經有多久沒見過一個女性了?嗯?多久了?
為什么不管是那些巷子里想要圍攻他的,還是這間囚禁他的房間門前來回經過的,全都是男人?清一色的男人!開什么玩笑,他是到了男兒國了嗎?!
頭疼中,田鉞痛苦地閉上了眼。
而后,他聽見了從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感覺上似乎是一個走在最前頭,其他人跟在后面。因為伴隨著腳步聲的對話,總是由一個人的提問起頭,后頭是零零散散謹小慎微的回答。
對話的內容,他聽得不是十分明白,可他能確定,這些對話,都跟他有關。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這讓田鉞整個人分外集中了注意力。從椅子里站起身來,他走到探視窗邊。
然后,就在那個瞬間,隔著還殘留著白色撞擊痕跡的厚玻璃,他見到了出現在視野里的人。
那個領頭的人。
那個領頭的男人。
個子比他還高一截,寬肩,長腿,一身黑色西裝,從襯衫一路黑到領帶,同樣漆黑得好像最深沉的暗夜一樣的頭發往后背著,皮膚有幾分蒼白,一雙劍眉,直挺的鼻梁,冷漠的嘴,整體輪廓棱角分明完美到難以形容的臉,以及一雙仿佛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之中的眼。
左邊的瞳孔,是清澈的淺香檳色,右邊的,則是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藍,兩個只能讓人聯想到冽與冷的顏色,構成了一雙沒有任何情緒流露出來的眼。
這雙眼看著田鉞,看得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繼而從心里重重地打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