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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全系前三。
秦中原來沒這個膽子期末前還浪,再怎么也得搶救一下。就是云暮陪著他,讓他產生了一種死也有人墊背的錯覺。
結果這回真死了。
幾門掛課,紅燈高照,引起輔導員特別關注。細翻記錄冊,發現秦中逃課缺席次數不可勝數,缺勤率嚴重超標,本學期還涉及幾次流血的打架斗毆事件以及寢室作風不良問題——這個秦中冤的要死,室友趁他沒在把毛片和vcd扔他床下面,結果被生活老師揪出來,無故背鍋。
被勸退。
雖然他早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可還是整蒙了。先是笑嘻嘻對輔導員說老師你不要這么嚴肅嘛,后來哭著說老師你不要這么嚴肅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學不容易,我爸媽還對我寄托厚望呢你可千萬別這樣……
輔導員甩鍋系主任,他又去找那個禿子。使出了講理撒潑胡攪蠻纏等各種手段并且循環播放數次,也沒能使系主任那顆油光水滑的頭顱低下來。
他出了辦公室,感到一種四肢形骸俱冷的悲愴之感。看到雪白的天空,他的父母仿佛在上面對他微笑;看著陰沉的黑云漸漸覆上光明,他感到自己的前程也如此陷入黑暗;看到樹枝被微風吹動搖落,感到自己的身世也如同這木葉一般,隨風飄零……
他負手念了幾句應景的酸詩,隨后晃著腦袋,邁著孔乙己般失意蹣跚的步子上了便利店,摸出幾排毛票,說要三瓶白酒,踽踽獨行著離開,去了宿舍樓后的長滿樹木的山坡。
他曾戲言,以后不滾小樹林就不上此山,現在一個人安安靜靜去了,找了一個僻靜之處。
年少識愁滋味。先喝脹,又喝醉,再喝吐,最后迷迷糊糊看見云暮的修長影子從小路上過來。
秦中:“你走……”
云暮:“……”
秦中僵了一會兒,勾著嘴角笑一聲:“我算是明白狐朋狗友這個意思了。”
云暮坐到他身邊,夜風吹了一身,氣質清冷:“那咱們也算彼此彼此。”
兩人現在說話刺的厲害,秦中覺得自己太他媽孬種,其實這事兒怨得了別人嗎?自己作死的。
他喘口氣,擺擺手:“算了算了,人都氣糊涂了。你估計知道了,老子被學校勸退,以后可就沒人耽誤你了。”他笑了一聲,目光放在眼前漆黑濃密的林子里,“哎,先沒看出來,你讀書也挺厲害。”他跟云暮認識一年半了,要不是這回翻車太猛,他哪兒來的閑工夫去打聽他?!
云暮嗯了一聲:“剛才去宿舍找你,聽你室友說了。”
“哦。”秦中應了一聲。樹林里無盡的黑夜密密地傾軋過來,他覺得這太寂靜了,好像被鎖在禁錮的墻里。
這時候他感受到文藝青年特有的裝逼情緒正呼之欲出,好想念詩。他硬撐著勉強道:“咱們現在就告別吧,你個富二代都這么努力,我怎么能不努力呢。”他高考之前曾非常果斷地跟一群撩閑的酒囊飯袋絕交,云暮不算酒囊飯袋,但跟他也不是一路人。
云暮歪著頭看他,俊美輪廓隱在夜色里:“你是要回去再考一次?”
太丟臉了。秦中沒理他了,將手里幾個空酒瓶最后一次作惡扔在了插有“嚴禁亂扔垃圾”的樹林深處,起身往寢室走,沒忍住還是念了一句:“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他聽到身后的人吐出輕輕一聲嘆息,隨即被涼風吹散。
酒醉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他揉著超幾把痛的腦袋,覺得被勸退的心痛感減弱了,自言自語嘟噥幾句:管他的退學就退學什么破學校老子還他媽不想讀了愛咋咋地,待老子回去復讀一年,說不定就上清華北大了,媽耶,這簡直是人生轉機……
男人越傷心越要沉著,他收拾行李箱一邊哼起了小曲,打算將一堆襪子留下給一眾袍澤兄弟睹物思人,心里也想那幾個沒良心的老子好歹也幫忙頂了個鍋吧,現在老子要退學了居然沒有父老鄉親的十里山歌相送,太他媽讓他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