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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妓館里的女子,都想著法兒滿足恩客的需要,變著花樣兒的陪著客人玩
樂,更何況我和香琪早已身經百戰,對男女之事深究細研,任是那旁門左道
也信手拈來。耀宗雖精通房事,但怎奈他兩位夫人都是大家閨秀,不要說陪他耍,
就是見那圖上的畫兒也要臉紅,又怎能滿足他的心思?可我們卻不一樣,原本就
是低賤的出身,廉恥二字早不放在心上,更使出渾身解數只求讓他痛快高興。耀
宗自從得了我倆那真是如魚得水久旱逢甘,想到的,想不到的,口重的,口輕的,
只要他說得出我倆便做得到,他想不出的我倆也幫他出主意給他樂。時間一長,
耀宗對我倆心生情愫,我倆也視他為主人,他便有了給我倆買身收妾的想法。
當時雖是民國,思想開化,但以耀宗這種體面身份,若是買下兩個婊子做姨
太太,恐遭人非議,錢不是問題,只是這輿論讓人為難。最后還是老爺下了決心,
花二十萬銀洋替我倆買了身,先在城里的春華路置了套宅子安置我倆,過段時間
才正式將收房登堂入室。我排在第三的位置,家里上下人叫我三姨太,香琪是四
姨太。
初到丁家,大奶奶二姨太對我倆可好,只是那些下人們私下議論,背后指指
點點。尤其是丁府外掌堂丁福更是不把我倆看在眼里。
丁福自幼在丁家為奴,因為乖巧伶俐善于商道,逐漸被提拔為掌握敬生堂平
日經營、進藥、會診、賬房等大小事的外掌堂一職,在家族里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還有一胞弟叫丁壽,也是打小家養的,為人老實謙遜做事穩重,現任丁府內
掌堂丁壽與丁福不同,對我和香琪恭敬有佳,處處以主仆相稱。論起來內外兩
位掌堂應該同級,其實不然,丁福在家中的位置遠高于丁壽,何況丁壽性格憨厚,
從不與丁福爭鋒。
對我和香琪來說,這人間冷暖世態炎涼見得多了,可既然有了這樣的好歸宿
我倆又豈能不珍惜?為了能在丁家站住腳真是煞費苦心,先不說平日里對待下人
丫鬟都是極好的,就是對丁福也是逆來順受想盡辦法討好。丁福的老婆專司給老
爺太太們做飯,掌管內宅的灶臺,家里人都叫她福嫂我們就先從她入手,時
間一長,混得熟了,聽福嫂說丁福這人平日不愛財不愛色最大的愛好就是喜歡那
西洋來的煙土罌粟,其實也難怪,罌粟本就是一味藥材,接觸的時間多了把持不
住自然上癮,癮大了,那藥材中的罌粟就不能滿足,非要煙土才行。民國政府雖
然禁煙,但流于形式,真要花錢還是買得到上好的煙膏。我和香琪一商量,拿出
這些年私藏的體己錢加上每月的月利托人從外面買了來送予丁福,這招果然奏效,
一來二去丁福漸漸對我倆有所改觀,又過了幾年成了我倆的心腹人,有啥事兒都
跟我們說,下人們見丁福如此也都對我倆也恭敬起來,或許這就是投其所好的作
用吧。
一晃過了許多年,耀宗年近五十,我和香琪也漸到而立,早忘記了原本的身
份,一心服侍老爺,丁啟也漸漸長大成人,耀宗早早便把他送到日本留學。這些
年倒也太平無事,唯一不足的就是二姨太高鳳的病故,從我倆入門的時候就聽說
二姨太有心痛病時不時要吃藥,但后來病情越發沉重,以致不能起床,耀宗
對二姨太悉心照顧,親自診脈抓藥,親自監督,但依舊沒能把二姨太從鬼門關上
拉回來,果真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二姨太病重的時候,丁啟正從日本學成
歸來,日夜床前伺候。幾年沒見,丁啟出落得一表人才,高高的個頭兒,俊俏的
臉蛋兒,柳葉眉、桃花眼,彬彬有禮又說得一口流利的日語,真是玉樹臨風叫人
打心底里愛。
那年二姨太出殯盛況空前。鳴事鑼足足敲了十二響,以省長周炳奇為首,省
里各界工商、軍、警代表悉數出席,周夫人更是親自扶陵。老爺平日喜好結交朋
友,三教九流無所不與往來,最讓人們吃驚的,妙荒山的土匪頭子專程派人過來
敬挽。
這妙荒山的土匪可謂是名震八方,妙荒山位于省城三十里外,正好處于省城
與軍事重鎮長平的省道上,平時商隊車馬絡繹不絕。清末一個自稱李闖王的后人
叫李晃的首先帶頭造反,糾結一批窮苦百姓在妙荒山插旗做了土匪,清朝派軍隊
幾次圍剿皆不得要領,最后還是調來了正白旗守備下白虎營才剿滅,但也就是從
那時起,妙荒山的土匪再也沒斷絕。現如今妙荒山大當家雷笑,二當家雷沖,一
對親兄弟,據傳是背了十幾條人命后上山落草,哥哥雷笑槍法精準外號百步穿
楊弟弟雷沖善使一對短柄雙刀近身肉搏無人能擋外號滾地雷這哥倆占山為
王十幾年,手下幾百條槍,民國政府也征討幾次,但都無功而返,最后硬的不行
來軟的,下了詔安。雖然接受民國政府詔安,但哥倆有話:不下山、不繳槍、不
領餉。按說這土匪都是為禍一方,但這哥倆卻做得個有良心的,定下的規矩是三
不搶老百姓不搶軍隊輜重不搶有恩不搶那年十冬臘月,哥倆的老母
親犯了病,看了幾個大夫都不見好,最后下帖子把老爺請去,只兩副藥便好了,
從此有了交情。
本以為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我和香琪只守著老爺安穩的過日子……但,
從民國二十六年起似乎天下亂了。
丁福從北邊采購藥品,帶回來的消息極不樂觀,日本人在北邊挑起戰事,民
國政府雖極力抗擊但依舊節節敗退,漸漸省城也不太平,省長像走馬燈似的輪換,
耀宗的職務也被免了,汽車也收了,索性清閑在家坐堂問診。
今兒天氣不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我早早起來梳洗打扮,更衣鏡里映射出
一個女人,雖三十出頭兒但徐娘半老風韻更濃,兩個飽滿的大奶子沉甸甸挺在前
胸,細腰豐臀,一頭烏黑長發盤起,鴨蛋臉,柳眉杏眼,筆直的鼻子,乖巧的小
嘴兒,穿著白色繡花鑲金邊兒的旗袍,開氣兒處袒露一雙修長玉腿,套著肉色的
高筒絲襪,黑色高跟鞋,眼角眉梢風流萬種帶出一股子淫騷氣。
邊整理頭發我順口問:「小紅,四姨那邊可傳話過來?」
丫鬟小紅忙回:「還沒,昨兒在那院里喝了酒,可能要晚起會兒。有四姨照
顧著,您起這么早干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