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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么多字,光會讀書還不夠,她得會寫才算真的學會,顧君書不在,還得自學。背了一會兒書,又拿起了連環畫,紅玉不知哪里變出一個果盤,里面放著一串葡萄,已經洗得干干凈凈了。
徐迦寧先還沒注意,回眸看見了,才要伸手,忽然想起了樓下那對夫妻。蘇守信在報紙上看起來很是健談,他的報道很多,但很少談及家事,卻不知他回了家里是這樣的寡言少語。
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在他夫人面前。
默默做事,哄著她一日百變。
蘇夫人看書的時候,就是一副少女姿態,想必她從前生活的時候,就是那樣過來的吧,她明白蘇謹言的歉意從何而來,她的存在對于其他人來說,只有利益關系。而對于蘇夫人來說,是一種痛,因為不是真的,而且還不長久,所以就連靠近都是一種傷害。
不知怎地,想起她了,太多疼惜。
就連看連環畫都沒心思了,她習慣早睡,索性這就睡下了。
睡得早起得也早,一早上起來在園子里逛了逛,紅玉帶了兩個老媽子,兩個丫頭過來了,說是蘇謹言吩咐的,都要伺候她的,周媽李媽和春秀,徐迦寧記下了,任由她們進進出出。
昨日可能來得有些匆忙,房間都沒怎么收拾,今日,周媽和李媽一起換了窗簾被單,還有屋里的擺飾,完全是按著女孩的喜好,不過那些紅紅粉粉她不喜歡,都讓人拿了出去。
屋里只剩古樸的家具,多擺了些花瓶之類的工藝品,幾個人圍著她轉,一時間讓她有了一種錯覺,這個世道好像這樣下去,還是她的那個世道。
不過恍惚了一恍惚,已是梳好了頭。
時下學生流行短發,長發不舍得剪掉的,就梳兩條辮子,一邊一個。
徐迦寧不喜歡這樣的打扮,感覺沒有威嚴,不過她現在也不該要什么威嚴,就隨便了,周媽直夸她頭發好,編辮子的時候,用彩色的發帶編結其中,如此編好之后,對鏡一看,也是很俏。
紅玉站了她的背后,日常夸贊:“小姐,梳兩個辮子也好看!”
周媽和李媽各站一邊,也夸,異口同聲的:“小姐長得美,什么發型都一樣好看。”
徐迦寧站了起來,她今日穿著旗袍,正要回身,房門一下開了,嬉笑聲從門口一下炸開,蘇婷拉著蘇婉后面還跟著兩個小丫頭,一起擠了進來。
蘇婷這會穿著背帶褲和荷葉領的白衫,她哪里還有什么大明星的樣子,進門就叫了起來,最先沖到了徐迦寧的身邊來,拉著她手來回轉圈。
“天那,你這樣可真像個女學生呢,就是穿這旗袍不大搭了……”說著回頭,非叫人去她那屋里,拿一套學生裝來,不由分說,捂了徐迦寧的嘴,不讓她拒絕。
蘇婉站了她的背后,也是笑:“你嚇到人家了,穿旗袍也不錯啊!”
她今個依舊一身白裙,只不過樣式不同,今日裙擺稍短了些,兩邊袖口是燈籠袖的,看著很是時髦。徐迦寧看著她袒露在外的雪白小腿,再看了看自己的那一截,好像已經習慣了些了。
不多一會兒,丫頭拿著學生裝回來了。
蘇婷非給她推了里面浴室,親自幫她穿脫衣服,徐迦寧腰窩纖細,鎖骨分明,雙峰有致,平時穿著旗袍能昭顯幾分,此時脫下來了,更是讓人驚呼連連。
蘇婷伸手在自己的堅,挺小胸上揉了一把,看著她目光艷羨:“妹子,你應該穿得更時髦一點,走在大街上,讓人都看見你,知道你,我們蘇家出美人呢!”
說著,還想要揉她的一揉,被她躲過去了。
穿上這藍衫黑裙,對著鏡子看了一看,徐迦寧在腰上扯了下,她見過林慧如的,知道學生裝上衣很是寬松,可她身上的這件,卻是貼身的。
蘇婷在旁更是笑:“現在流行學生裝,我特意讓人改的,還沒上身呢,你穿著正好,純純的。”
她熱情如火,徐迦寧也就笑了:“好吧,今天就穿一天吧!”
幸好讓她穿的是學生裝,不是洋裙,她露太多很不舒服,現在這樣露一截小腿,穿著皮鞋,轉圈看了下,還能接受。
正在浴室里看著,外面有人敲門,春秀說是有她的電話。
她才到蘇家竟然有人給她打電話,徐迦寧連忙走了出來,對于電話這種神奇的東西,她是有所耳聞的,現在都不用面對面,只要拿了那個奇怪的盒子,把聽筒放在耳邊,就能聽見里面的人說話。
不過全上海也沒有幾家有,所以還沒見過。
跟著春秀出來,大家對她的學生裝又是起哄,笑鬧起來,說是明個一定讓她穿洋裙,戴洋帽,蘇婷還說要帶她去燙頭之類的,似乎一下就熟了起來。
電話在廳中,徐迦寧笑過,快步走了出來。
蘇謹言坐了一邊,正在看報紙,見她過來了,示意她拿起電話。
她還未打過電話,伸手拿起了,奇怪地看了兩眼,這才放了耳邊,蘇謹言抬眼看見,一傾身握了她手,將話筒調轉了下,原來是拿反了。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辮子上掃過,還抬手在她發梢理了一下。
徐迦寧看著他,又把話筒拿下來看了看:“怎么沒有人說話?”
話音剛落,里面就傳出了一個男人聲音來:“蘇小姐,你真的是第一個讓我等這么久電話的人……”
蘇謹言回身坐好,又拿起了報紙。
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一些,有些熟悉,她覺得是霍瀾庭,但又不確定:“請問,您是?”
似乎是在她心底的蟲兒一樣,霍瀾庭的聲音聽起來帶了幾分愉悅:“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和平時會有一點不同,所以,你心里想的是誰,我就是誰。”
徐迦寧眼皮跳了跳,誰心里想他了?
她是覺得應該是他而已。
蘇謹言還在旁邊,當然不能說別的,客客氣氣地:“呃……實在對不起,我還是沒聽出來,您是哪位?”
電話當中,有片刻的靜默,隨后,霍瀾庭的聲音再度響起:“蘇小姐這么健忘,昨日我們才一起看過電影,吃過滋飯團不是?”
滋飯團那是她哥給她買的,特意提一下干什么?
是在警告她嗎?
徐迦寧哦了聲,似才聽出來:“是七少啊,對不起剛才沒聽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