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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才還未散去的怒意,此時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偏定定看著他的側顏,一字一句道:“霍少爺戲弄我,忍著笑意是不是忍得太辛苦了些?嗯?”
在宮里時候,那些冒犯貴妃娘娘的人,還有心腹過去掌嘴,如今世風變化,她剩了一人,難道還要任人取笑不成?
霍瀾庭也轉過身來,她眼中的怒火怕是已經讓她忘了她是誰了,那心里的小猛獸像是要破牢而出,有著什么蠢蠢欲動。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拿著檔案袋身形微動,往后坐了些,扶住了上面拉手。
徐迦寧卻往前坐了一坐,冷笑:“你畫的?”
“……”
她手里的包握得老緊,看著他還揚起了眉來,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霍瀾庭當即喝到:“停車!”
司機老劉可是嚇了一跳,方向盤一打,一腳剎車站住了。
徐迦寧怒意迸發,舉著手里的包已經撲了過來,不過車身猛然停住了,她控制不住身形,非但打不到人,一腔怒意還未發泄出去,卻直直撲到了霍瀾庭的身上。
手也不知磕到了哪里,疼得厲害,小包頓時從他肩旁掉落,徐迦寧趴了人胸前,頭暈目眩。
第30章 貴妃碎碎念
黃埔大街的最南,有前后兩排洋樓。
錯落有致,有高有矮,走到近前,才發現是一個庭院當中景致,一輛別克轎車到了西門門前,司機老劉先下了車,他家后門打開,側立一旁。
剪裁合體的西褲,裹著的那雙長腿,慢下車來。
老劉只看著他的臉,還有些忐忑:“少,少爺,您您這臉……”
“沒事。”
唇邊還有一絲絲痛,霍瀾庭伸手撫過,指腹輕按了一下,臉色不虞。他今日去醫院時候,本來是為了那些藥品的名錄,至于為什么要在徐迦寧的臉上畫一只貓呢,他也說不清楚,當時怎么個心情。
每次見她,她都有不易察覺的奇怪之處,可能是探究的過程,真的愉悅到他了,因為可愛,所以想笑,并非取笑。但她似乎不這么認為,她眼中的怒意,顯而易見。
就在徐迦寧撲向他的那一刻,車身猛的一顛簸,他甚至下意識扶住了她。
貼身的學生裝隨著他的動作掀起來了些,她到里還是撲到了他的胸前,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扶住了她的腰身。
細腰上還有軟肉,兩指指腹之下,膚若凝肌。
說來雖是無心之舉,但也尷尬得很,才扶住了人,讓她坐穩,那細軟纖纖玉手,啪的一下抽在了他的唇角。
霍瀾庭他是霍老爺子的老來子,從小到大,還真沒挨過打,徐迦寧打了他,轉身下車,她怒意未消,叫了街邊的黃包車,坐車走了。
畢竟是一起出來的,他叫了老劉開在后面跟著,一路護送到了蘇家門口,這才回來。洋樓就在眼前,霍瀾庭卻在門口站了一站,才大步走了過去。
霍家老爺已經七十多歲了,平時也看不見人,進了前樓廳門,一眼看見廳中坐了不少人,霍瀾庭轉身就往出走,可已經有人看見他了,大步追了過來,一把抓住他手臂,推著他回來了。
推他的不是別人,是三哥霍玉庭,從小兩個人就更親厚一些,急著給人推回來按了沙發上面,這才看清,今日哥幾個齊全得很。
霍老爺拄著拐,一臉陰沉,他身邊左右各坐著七姨太八姨太,沙發對面坐著腿腳不便的霍家老大霍至庭,他抬眼看了霍瀾庭一眼,目光沉沉:“老七,當著爹的面,你告訴我們,你現在到底干什么呢,霍蘇兩家聯姻已經不能再出錯了,你說蘇婉有什么不好的,你們都留過洋,郎才女貌很是相當……”
霍瀾庭往后一靠,兩條長腿交疊在了一起,也不開口。
他并未搭腔,倒是一邊戴眼鏡的男人看了過來:“老七,聽說你不顧我們反對,到底是把醫院開起來了?”
問話的男人也四十歲左右,金絲邊的眼鏡,樣貌堂堂,是他的二哥霍原庭,他不問婚事,單問醫院,可霍瀾庭伸手抹著唇角,依舊不語。
這種沉默,更令霍老爺惱怒:“霍瀾庭!你到底想干什么!”
背后的霍老三當即推了他一把,霍瀾庭嘆了口氣,這才抬眸:“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嗎?問了有什么用呢?”
一說話,唇角嘶嘶地疼。
一邊還坐著兩個幸災樂禍的,是老五霍新庭和老六霍云庭,二人都是四姨娘所出,平時散漫慣了,見他被眾人盤問,光在一邊吃著瓜子看戲。
大哥霍至庭還一肚子氣:“自從老四沒了之后,我們和蘇家有段時間不走動了,現在剛緩和緩和,爹您說說,現在蘇家正在風頭上,眼下這形勢吧,原庭政務院那都不知穩當不穩當,當然是要互助互利才好,咱們家我和老二都結婚了,老三是個離婚的,老四就不說他了,老五房里有人了,就一個老六一個老七,一個不爭氣,一個不上道,您說說,這老七從回來那天,怎么就不能安生安生呢!”
霍老爺拐杖往前一揮,差點打到人了,兩個姨娘趕緊來勸:“老爺消消氣消消氣,老七還小呢,有什么話好好教他就是了……”
老爺子惱怒不已:“你大哥說的話,你往心里去去,蘇家那姑娘我見過,挺好一孩子,你怎么就那么混!”
不知道他們又都抽了什么風,一起來聲討他,霍瀾庭兩手交握,放了膝上,看向霍老大:“霍老板,聽說您這生意最近做得不錯,我在外面打聽了一下,可都說您太精了,光知道占便宜的主,蘇霍兩家不是第一次聯姻了,四哥為什么死的,你們不是不知道,何必再來逼我呢!”
霍至庭聞言更怒:“老四是他自己糊涂!誰逼死他的么?”
霍瀾庭卻是風淡云輕地:“難道,不是么?”
話音才落,霍老爺騰地站了起來,他一臉怒色,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一般,舉起拐杖就奔著霍瀾庭來了:“孽子!你也要像那糊涂鬼似地,要氣死我么,不用你氣死我,老子先打死你,省的你走我前頭!”
說歸說,罵歸罵,哥幾個一時間都站了起來,拽著霍瀾庭的拽著他躲著,前面攔著霍老爺的,也是盡心盡力。霍老大腿腳不方便,可是擋了親爹面前,這會兒氣都順了過來:“爹消消氣,可消消氣,老七一時間沒轉過這道彎來,我慢慢跟他講,年輕人想法多……”
廳堂當中一時間附和聲無數,霍瀾庭被老三拽著,直讓他上前給賠禮道歉,他的確不該提起過世的四哥,不過人生都被操縱,心中實在不快。
霍家,就像一個牢籠。
甩開三哥的鉗制,轉身就走,很快背后又傳來了叫罵聲,霍老三和霍老大在后面叫著他,他也沒有回頭。
出了前院,外面鳥語花香,傭人們見了他紛紛低頭。
霍瀾庭雙手插兜,轉身往后院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