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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瞥了眼一旁的宋如錦,劉氏會意道:“錦姐兒,你先回去歇著,早點睡。”
張氏見宋如錦走遠了,才慢慢地將當日靖西王妃點破鎏金手爐一事說起,慢慢說到今日的百日宴,“我今兒在席上看了那世子好幾回,十次有八次他都在盯著你家錦姐兒看。”
劉氏聽得臉色都變了,“這事兒,你怎么現(xiàn)在才同我說……”
她現(xiàn)在才回過神來。為什么靖西王妃讓她帶女兒赴宴,為什么華平縣主盛邀錦姐兒做客……一群算計她閨女的騙子!
“我本打算年后走親戚的時候再來跟你細講的,誰知道你會把錦姐兒帶去?”張氏也覺得湊巧,“王妃本以為那個鎏金手爐是慧姐兒的,今日見世子這般舉止,倒是能真相大白。”
張氏尷尬地笑了兩聲,繼續(xù)道:“其實我今天冷眼瞧著,那位世子也不似傳聞那般頑劣不堪。模樣也周正,唇紅齒白的,是個俊俏的郎君。”
劉氏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吩咐道:“去,把疏影叫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徐牧之:感謝丈母娘劉氏、舅岳母張氏的神助攻。將來我娶錦錦,一定請大家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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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縣主邀約
疏影來了之后,劉氏沉默了半晌,不知從何問起。許久才旁敲側(cè)擊道:“疏影,那日錦姐兒從華芳林回來,可曾同你說了什么?”
疏影努力回憶著那天晚上的情形,照實答道:“姑娘說華芳林很好玩,還道義安侯夫人贈了一枚玉佩。”
她向一旁的張氏行禮致意。
“還有呢?錦姐兒可曾提及什么……手爐?”
“夫人問得正巧。那日我?guī)凸媚锴妩c東西,剛好發(fā)現(xiàn)少了個手爐,便問姑娘。姑娘說雪天路寒,把那手爐贈給路邊的乞兒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劉氏靠坐在鋪著厚毯的椅子上,重重地揉了揉眉心。
錦姐兒來回路上都跟著自己,哪里瞧見了什么乞兒?那手爐鐵定是贈給靖西王的世子了!
這下兩邊說辭對上了,她倒沒有先前那么慌張了。
“錦姐兒還小呢……”半晌,她悠悠地道了這么一句。
張氏一直覷著她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才跟著附和道:“可不是。再說錦姐兒也不記得世子這號人物,還當他是路邊的乞兒,我下次遇見王妃倒要說道說道,甭以為她的世子是個人見人愛的香餑餑。”
劉氏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兩聲,忽又想起一事來,“我讓你替慧姐兒打聽的事兒,可有結(jié)果了?”
“有倒是有,就不知你滿不滿意。”張氏細細道來,“是今年新科三鼎甲之一,姓吳,單名一個萊字。人品才學樣貌件件都好,后院也干凈,如今也算炙手可熱的紅人呢。就是家里窮了些,祖祖輩輩都是種田的,到他父親那一輩才考中了舉人,當了個小官。”
“家里窮不要緊,咱們也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家。”其實劉氏心底并不希望宋如慧嫁進大富大貴之家。富貴人家規(guī)矩多,妻妾多,子嗣也多,她擔心宋如慧疲于應(yīng)付。倒不如挑一個吳萊這樣的朝廷新貴,將來帶上大筆嫁妝出嫁,何愁在婆家立不住腳?
“他家還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張氏又道。
劉氏的眉頭擰了起來,心里已經(jīng)不大滿意了。但也沒有推拒得很徹底,只道:“再看看吧。”
南軒閣是一間小小的書房,位于靖西王府的西北部。三面環(huán)水,風光秀美。
此地一直被華平縣主據(jù)為己有,今天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她的兄長,靖西王世子徐牧之。
華平縣主倚著墻,抱著臂,神色頗為不耐,“你到底要找什么?我讓秋蘅幫你找。”
翻箱倒柜的徐牧之直起身,道:“棋譜。”
“嗬,我沒聽錯吧?”華平縣主繞著徐牧之走了一圈,像看到了什么新鮮事,“咱們武將之家下什么棋,玩物喪志——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徐牧之面上漸漸浮現(xiàn)出被點破的羞惱之色,但仍舊振振有詞:“《易經(jīng)》有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大丈夫行走于世,自然不能墨守成規(guī)。”
“誰要聽你的詭辯!”華平縣主從桌案上抽出一疊棋譜扔給徐牧之,“趕緊的,拿了走。”
徐牧之抬手接住飛來的棋譜,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回屋的路上遇見了靖西王妃。王妃的目光掃過他手上的棋譜,露出和華平縣主如出一轍的訝異,“你怎么突然看起了棋譜?”
沒等徐牧之回答,靖西王妃便了然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為什么。不就是為了忠勤侯府的錦姐兒?人家一手好棋藝定是自小練出來的,你現(xiàn)在再學可就晚了!”
徐牧之還嘴硬不肯承認,吞吞吐吐地說著:“弈棋之道是君子樂事,與旁人有什么干系……”
靖西王妃欣賞著兒子窘迫的神色,不緊不慢地說:“娘可幫你仔細打聽過了。那個錦姐兒以為你是路邊的乞兒,才把手爐給你的。”
徐牧之猛地抬頭。
靖西王妃幸災(zāi)樂禍地看了他一會兒,朝南軒閣的方向走遠了。
徐牧之一路跑回了自己屋子,又是羞憤又是氣惱,一腳踹翻了幾案,恨恨地喊了好幾聲:“路邊的乞兒,路邊的乞兒……”幾案上頭的茶杯硯臺筆墨紙張散了一地。
丫頭們聽見聲音,連忙進來收拾。秋蘅一邊扶正幾案,一邊嘆氣:“我的小祖宗,誰又招惹您了?”
徐牧之忽地想起第一次遇見宋如錦的情形——他的衣袍鞋襪都沾著雪,興許還有污泥。臉被風雪刮得通紅,身旁也沒有帶仆從。
似乎……真的有些落魄?
徐牧之抱著一沓棋譜,魂不守舍地坐了下來。
轉(zhuǎn)眼歲末。除夕那天,闔家人都會團聚在一起,圍著大圓桌吃年夜飯,就連姨娘們也會在邊上擺張小桌,一塊兒坐著吃。
宋如錦興致勃勃地指揮幾個小廝掛燈籠:“往左邊點,高點兒,再高點……”
廳堂內(nèi)的宋如慧笑道:“錦妹妹,別玩了快來坐,你再不來,你最愛的八寶年糕可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