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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錦說：“我還想去街上吃餛飩……就去我們曾在上元節(jié)去過的那家餛飩鋪。”

徐牧之道“好”，自背后抱住了宋如錦。

……嵌得有些深。宋如錦微微的不舒服，本想退開，卻被緊緊地按住了腰。帳簾輕輕飄動著，間或有冬日的晨光從床帳掀起的一角透進(jìn)來，恍若浮光躍金，宋如錦的眼前便是忽明忽暗。

新歲比臘月柔暖了不少，先前下的雪都融化得差不多了。宋如錦才用過午膳，華平縣主就帶著各種各樣的小禮物回了娘家。給府里的公子們送了筆墨紙硯，給姑娘們送了珠寶首飾，給宋如錦的則是一個(gè)點(diǎn)心盒子，里頭有山藥糕、紅豆餅、海棠酥、芝麻球……宋如錦就著清茶吃點(diǎn)心，情真意切地說：“我可想念縣主姐姐了，姐姐記得常回娘家看看。”

華平縣主直截了當(dāng)?shù)夭鸫┧骸澳隳睦锸窍肽钗遥糠置魇窍肽钗易龅狞c(diǎn)心！”

宋如錦自然不肯承認(rèn)，立馬將點(diǎn)心盒子拿遠(yuǎn)，擦了擦滿手的點(diǎn)心屑，一本正經(jīng)地說：“縣主姐姐自是比點(diǎn)心重要得多。”

華平縣主大笑了幾聲，道：“我姑且信你一回！”

姑嫂兩人一塊兒下了幾盤棋。待到黃昏時(shí)分，華平縣主便回了夫家。

采蘋煮了元宵呈上來，道：“有紅豆餡兒的和花生餡兒的，姑娘想吃哪一種？”

第90章 花好月圓

宋如錦說：“都想吃。”采蘋便給她各盛了一碗。

宋如錦分別嘗了嘗, 道：“花生餡兒的更好吃。還有沒有？明兒混著酒釀一起煮。”

這時(shí)徐牧之走了過來，道：“妹妹別吃了, 待會兒去街上吃餛飩。”

宋如錦正吃得高興, 自然不肯停下，她拿瓷勺舀了一枚湯圓, 舉著勺子遞到徐牧之的嘴邊, 道：“世兄你嘗嘗。”

徐牧之愣了一下，張口吃了。接著便如吃人嘴軟一般, 妥協(xié)地說道：“……妹妹再吃一會兒吧。”

宋如錦又吃了半盞茶的工夫，隨后便坐到妝臺前面梳頭綰發(fā)。

采蘋道：“街上什么人都有, 也不必佩多么貴重的首飾, 就給姑娘簪兩朵絹花吧。”

宋如錦點(diǎn)點(diǎn)頭。采蘋將專門放絹花的匣子取來, 給宋如錦挑揀。

宋如錦回頭問徐牧之：“世兄覺得哪一朵好看？”

徐牧之望了一眼匣子，里頭各式花卉都有，五顏六色的, 他也辨不出優(yōu)劣。便說：“都行，妹妹戴什么都好看。”

宋如錦便是一笑, 給自己挑了一枝紅芍藥。采蘋替她梳了墮馬髻，將芍藥花斜斜地插在她的發(fā)髻上。

而后宋如錦就穿上披風(fēng)，跟著徐牧之一起出門了。

今日天氣好, 這時(shí)候天際還有艷麗無邊的晚霞，緩慢而高調(diào)地變換著顏色。

徐牧之替宋如錦戴上了兜帽。兜帽扣在腦后，遮住了她的婦人頭，僅僅露出一張瑩潤俏麗的臉蛋, 猩紅色的披風(fēng)襯得她唇紅齒白，看上去仍像是個(gè)未出閣的姑娘。

街上已有不少人，燈籠也已高高掛起。街道兩側(cè)的攤鋪店主扯著嗓子叫賣，幾個(gè)垂髫小兒互相追著趕著，笑鬧聲連綿不絕。

宋如錦和徐牧之慢悠悠地沿街走著。兩人都是好相貌，男俊女俏，氣度華貴，比肩而行便宛若金童玉女，很是出挑奪目。

街上有個(gè)賣花燈的老漢。宋如錦想買一只兔子燈，徐牧之便上前問了問價(jià)錢。那老漢見他們兩人衣衫鮮麗，佩飾精巧，便揣度他們是“懶談阿堵物”的貴人，故意漫天要價(jià)：“二兩銀子一個(gè)。”

徐牧之正打算給銀兩，便被宋如錦攔下了。宋如錦說：“府里找人牙子買七八歲的丫頭，也不過給二兩銀子的賣身錢。”

她主持中饋也有大半年了，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gè)不通市價(jià)的閨中少女。

徐牧之便收回了銀兩。倒不是心疼銀子——若散盡千金能搏宋如錦一笑，他定然不會吝嗇那些錢財(cái)——他只是單純地想要遷就宋如錦的意愿罷了。

那老漢見他們不經(jīng)騙，便主動降下了價(jià)錢：“罷了罷了，給一兩銀子就行。”

一兩銀子就是半個(gè)丫頭啊！宋如錦仍舊不肯。

老漢只好將價(jià)錢一降再降，最后只要五十文——一只兔子燈本也只值這個(gè)價(jià)錢。

宋如錦笑道：“世兄你瞧瞧，這里頭能牟取多少暴利。”

老漢很是無奈。他倒是想牟取暴利來著！

徐牧之笑著付了錢。他只帶了大個(gè)兒的碎銀子，那老漢反倒找了他不少銅板。

徐牧之就拿著這些銅板買了不少小玩意兒，拙樸的面具、意趣十足的字畫、不倒翁、香包、小泥人……宋如錦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天還沒有黑，便無燈可看、無月可賞。徐牧之牽著宋如錦的手，饒有興致地看了幾出角抵戲。有個(gè)半老的婦人提著一籃子甜糕，走到兩人面前兜售。徐牧之問道：“妹妹想吃嗎？”

出門之前才吃了元宵，所以宋如錦并不餓，但節(jié)日的氛圍感染了她，于是無可無不可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徐牧之便又買了幾塊甜糕遞給她。

甜糕裹在蘆葦葉子里頭，還是溫?zé)岬摹Ｋ稳珏\一邊吃著甜糕，一邊看不遠(yuǎn)處的人們雜耍。

徐牧之問她：“好吃嗎？”

“其實(shí)……也不怎么好吃。”宋如錦答道。她平日吃的點(diǎn)心是何等的精細(xì)？外頭這種尋常的糕點(diǎn)根本吸引不了她。

“甜倒是很甜。”宋如錦又咬了一口甜糕，軟軟的糯糯的化在嘴里，再想想這是徐牧之買給她吃的，心頭便是一暖，“仔細(xì)嘗嘗也挺好吃的。”

甜糕上有一層糯米粉，沾在手上黏糊糊的。宋如錦吃完了，便拿出隨身的帕子擦手，徐牧之見了，皺著眉說：“這么擦哪能擦干凈？”

他牽著她走到街后的巷子里，這里有一道細(xì)細(xì)蜿蜒的明渠。徐牧之拿來宋如錦的帕子，就著明渠里的水洗了洗，天氣冷，水也是涼的，徐牧之拿著浸濕的帕子替宋如錦擦了擦手指，說：“外頭不比家里，沒有時(shí)刻備下的熱水，妹妹將就著點(diǎn)。”

宋如錦點(diǎn)點(diǎn)頭，柔順地伸著手任他耐心擦拭。

徐牧之替她擦完之后，將她一雙手放在掌心暖了一會兒，而后才十指相扣地拉著她往街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