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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季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光站著也沒用。”
姜植樹回過頭來,對著季辰露出了一個和哭一樣難看的笑容來:“姐夫,姐姐她……她是不是不會再要我了?”
季辰烏沉沉的眼睛看著姜柏菀的背影,沒有回答姜植樹的問題,而是對一邊的季影說道:“姐,麻煩你照顧一下他,我去看著小菀。”說完,季辰就拿起了外套,直追著姜柏菀去了。
季影都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就看著季辰飛快地追了出去。她手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季影瞥了一樣依舊呆在原地,被親姐姐噴了一通現(xiàn)在還在懵逼的姜植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等著吧,等你姐夫先追上你姐姐,好好地安慰一下。”
姜柏菀完全是憑著一股氣往外走,她胸口的苦悶在剛剛宣泄了一通之后已經(jīng)稍微平復(fù)了一些。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姜柏菀的家人就這么心安理得地把她給拋下了,重男輕女也太過分了吧?
“小菀?”季辰在后面,幾步就追上了她,“小菀。”
姜柏菀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并沒有聽到季辰的喊聲。季辰又往前追了兩步,一把拉住了姜柏菀的手腕:“小菀。”
“季辰?”姜柏菀回過頭來,看著季辰,有些疑惑,“怎么了?”
季辰抿著嘴,看著姜柏菀,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放開她的手。姜柏菀能夠感受到自己手腕上傳來的力量,她低頭看了看季辰的手,再抬頭看看季辰的表情,突然就笑了:“你愧疚什么。”
季辰一下子被姜柏菀說中了心事,耳朵又開始悄悄地紅了。他又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地說道:“我……我只是不知道,你承受了這么多。”
“沒關(guān)系,”姜柏菀說的很輕描淡寫,“已經(jīng)全都過去了,我現(xiàn)在手上也不止八百萬,麻辣燙店的生意也不錯,和以前的浮華不同,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還挺好的。”
然而姜柏菀嘴上越這么說,季辰心里面的愧疚就越濃重——姜柏菀方才說,姜家的人在她最需要親情的時候拋棄了她,而他又何嘗不是呢?
“對不起。”季辰突然說道,“對不起。”
姜柏菀笑著搖了搖頭,月色下,平時看起來活潑鬧騰的姜柏菀,此時卻多了兩分不一樣的氣質(zhì)。
她平靜地說道:“不是你的錯,你對我仁至義盡,我并不怪你。”
“行了,我要回去了。”姜柏菀輕輕地掙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季辰,你是不是把我先放開?”
季辰被姜柏菀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還抓著人家的手,他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趕緊松開了姜柏菀的手腕。姜柏菀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對著季辰揮了揮手,和剛剛在客廳里面的憤怒不一樣,現(xiàn)在的姜柏菀情緒十分冷靜,甚至臉上還帶著點笑意:“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已經(jīng)這么晚了,不用送我。”
季辰站在原地,看著姜柏菀往前面又走了兩步。一股熱血突然就從他的心頭涌起,一直鼓動流淌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就遵循了自己的內(nèi)心。
——季辰幾步上前,猛地拽過了姜柏菀,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將姜柏菀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姜柏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下一秒就落入到了一個懷抱當(dāng)中。她瞪大了眼睛,腦中頓時化成了一片漿糊。嗅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殘留的古龍香水的氣息,姜柏菀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季辰緊緊地抱著姜柏菀,將臉埋在她的發(fā)間,雙臂的力量……和季辰瘋狂的心跳聲,全都準(zhǔn)確地傳達(dá)給了姜柏菀。姜柏菀感受著男人劇烈的心跳,在不注意的情況下,自己的心跳也開始跟著加速。
“對不起,”季辰突然又說話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又有些顫抖,“對不起,我在你最需要別人的時候,也同樣的拋棄了你。”
姜柏菀猶豫了一下,輕輕地伸手,拍了拍季辰的后背:“我剛剛說的是真心話,真的沒事……她,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季辰渾身一震,他稍微拉開了一點和姜柏菀的距離,直視著她的眼睛。姜柏菀則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樣,對著他笑了笑:“過去的姜柏菀已經(jīng)死了,過去的她沒有責(zé)怪過你。如今的姜柏菀安靜地活著,如今的我……當(dāng)你是朋友。”
“朋友?”季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他有些無奈地笑了:“好吧,朋友。”
說著,季辰松開了姜柏菀。他離她還是很近,但是心跳卻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那么作為朋友,小菀,”季辰說道,“能讓我表達(dá)一下我的歉意嗎?”
姜柏菀莫名地有些慌亂,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一瞪,虛張聲勢道:“先欠著,等我什么時候想起來了,再讓你還。”
說完,姜柏菀也不等季辰回答,便一溜煙地跑走了。季辰這回沒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著姜柏菀離去的背影,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當(dāng)季辰回到家中的時候,姜植樹正坐在客廳里面,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辰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跟我來。”
姜植樹沒有吱聲,只是默默地站了起來,跟著季辰一起到了他的書房。
兩個人坐下來之后,季辰便說道:“說吧,怎么回事。”
“姐夫,你說什么?”姜植樹滿臉的茫然,“我聽不懂。”
季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略微敲了敲桌面。和剛剛面對姜柏菀的溫柔不同,看著姜植樹的時候,季辰渾身的鋒芒根本懶得掩飾:“你這回回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植樹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怪異:“姐夫,你……這種事情,不要急著問吧。”
“我不擔(dān)心你,”季辰低聲道,“我擔(dān)心你姐姐。她剛剛說的沒錯,你和你的父母當(dāng)初一走了之,如今你突然就這么回來了,難不成還想要她敲鑼打鼓的歡迎你?”
“……姐夫,”姜植樹的神色也慢慢地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我叫你一聲姐夫,你也不要問這么多,好不好?”
季辰瞇了瞇眼睛:“不裝了?”
“在姐夫你面前裝了干嘛?”姜植樹嘿嘿一笑,臉頰紅了紅,仿佛一個真的靦腆的小男生一樣抓了抓后腦勺,“我知道姐夫你全都能看得出來。”
季辰嘆了口氣:“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不準(zhǔn)你打擾你的姐姐。小菀她……這段時間其實過得很孤獨,雖然每天都在笑,但是我看的出來,那是因為沒有什么在乎的東西。”
因為不在乎,所以才敢放肆行事。如今的姜柏菀就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姜植樹聽到這話,后背不由得一僵。他苦笑了兩聲,慢慢地說道:“姐姐現(xiàn)在的情況……算了,這件事情,還是等姐姐消氣了再說吧。”
“姜植樹,你這段時間可以先住在我這里,”季辰思考了片刻說道,“但是我不會告訴你姐姐的情況,我也不會告訴你她的地址,我收留你,是因為你是小菀的弟弟,但是我不告訴你她的消息,是因為我尊重她。”
季辰又伸手敲了敲桌子,示意姜植樹看著他:“你應(yīng)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姜植樹點了點頭:“我懂,姐姐生氣是應(yīng)該的,我在美國這么長時間沒有聯(lián)系過姐姐,現(xiàn)在回來告訴她我什么都不知道,任誰想都會覺得很過分。”
“你明白就……行。”季辰道,“房間家里的仆人會給你安排,去休息吧。”
姜植樹臨了出書房的時候,仿佛想起來什么一樣,突然回頭對季辰說道:“姐夫,你現(xiàn)在好像對于我叫你姐夫這件事情,一點兒都不意外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