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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是天行宗封山第四十五年了,沈微瀾應為教導徒弟的原因,將自身的功法、法訣等等又梳理過一遍,有了新的體悟后提前五年渡過雷劫,成為元嬰真君。
封山第十年,大徒弟張沉機風塵仆仆地從中州回來,得了沈微瀾的囑咐后一路小心,順利回山。不過,他還帶了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姑娘。沈微瀾初一看還以為這孩子提前當爹了,沒想到仔細一瞧,這小姑娘居然是一位花仙。花仙,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數量稀少,極受天地眷顧,曾有修士在爭奪花仙時誤害了花仙,此后此人一直時運不濟,最終死于雷劫之下。花仙是在一大片靈植中誕生出來的精靈,對靈植有著極強的親和力,也善養靈花靈草。
沈微瀾聽大徒弟說這個小花仙是他在中州一片荒蕪之地撿到的,因為出生地的荒蕪,當時她已經躲在地底下奄奄一息了。張沉機身上帶著沈微瀾給的和自己煉制本命飛劍時需要的靈植,正是這些靈植吸引了小花仙,讓她從地里冒出來。然后,涉世未深的小花仙就輕而易舉地被張沉機拐跑了,也正是通過小花仙,張沉機才找到最后一種材料。
小花仙來到天行宗后很快就被扶余山上的大片靈植吸引住了,經過沈微瀾同意后正式落戶扶余山,與在扶余山修煉的小人參迅速打成一片。這些年也是她將侍弄著扶余山上的花花草草,同時小花仙還能變出她曾經接觸過的靈植種子,所以等張沉杼回來時就發現自己的種植大業已經被一個小姑娘完成大半了。
說到張沉杼,他是在第三十四年是回來的,回來時比起哥哥和韓照山可謂是落魄不少。據他所稱自己是一路被追殺回來的,不過在遠離天星山脈萬里時自己已經甩開他們了。已經長大了但在沈微瀾眼中依舊是個小孩子的張沉杼拍拍胸脯稱對方是絕對不會找過來的,自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他得了一把有劍靈的寶劍,不過并不是當初同沈微瀾說的那把。
當初張沉杼與沈微瀾說得了一把名劍的消息后帶著所為的藏寶圖興致沖沖地去了那塊地方,誰知這消息的幕后之人將一個消息賣給了多方,張沉杼到那里已經算是晚的,此地早已被東州當地的大勢力把控,強龍不壓地頭蛇,張沉杼只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不過在回去的路上,他發現自己藏寶圖上所顯示的似乎正是此地,探險精神迸發的二徒弟隨即開始冒險,經過重重關卡后得到了現在手中的三階銀龍劍。銀龍劍是九龍劍中的一把,九龍劍互相均有感應,有了此劍日后找尋九龍劍也方便許多。同時九龍劍手中每多出一柄,寶劍本身便升一階,九龍劍合為一套便是仙器。張沉杼平日里以劍陣對敵,九龍劍正適合他。沈微瀾也不得不佩服二弟子的運氣了。
不過銀龍劍得到后雖然張沉杼拼命向南州趕,但是原來他去的地方也取到一柄四階寶劍,當地修士本為此劍大打出手。只是不知為何他取到銀龍劍的消息突然傳出,于是大批修士追來,張沉杼一路惡戰,終究是最后通過布陣虛虛實實,這才擺脫追兵回到了天行山。
依照沈微瀾的看法,這藏寶圖本就是一個局,設局者利用的是那柄四階寶劍,想將尋寶修士一網打盡,卻沒想到被自家二徒弟得了真正的寶物。消息能夠突然傳開,必是此人手中也有九龍劍,這才會一路追來。只是后來張沉杼布陣無意間掩蓋了劍與劍之間的感應,才會被他逃脫。若是如此,那二弟子日后必然與此人對上,看著現在筑基巔峰的二弟子,沈微瀾心中涌出一股急切感,必須讓他盡快修煉至金丹期。
三徒弟韓照山是在封山第二十年回山的,他回來時若不是沈微瀾認出他的神魂正常都差點動手了,實在是變化太大,說是男大十八變也不為過。原來的農家憨小子轉身一變居然成了風度翩翩的貴氣少年,只能說鳳凰真血太過厲害了。
韓照山下山后一路向南,路上也見識了各色人物、事件,不過他心憂村中,一路都是急匆匆而過。就這樣尋了三年,期間韓照山也曾掉入過未被發現的秘境之中,便是沈微瀾聯系他那次。那秘境是一位魔修留下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出后,又尋了一年終于在一座青山中尋到了原來的村子。好在韓萬山被困秘境,村中人雖然又被其控制的,但沒有得到指示,仍然保持著曾經的生活。
村長見了韓照山回來了十分激動,聽聞他拜入隱宗后更是如此。這次韓照山終于有所反應,村長居然知曉隱宗。
原來村子是中州嚴家的一支,嚴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萬年前不知是何緣故得罪了御獸宗,一夜滅門。當時御獸宗做得隱秘,又拿出魔修頂缸,那時魔修在御獸宗一帶確實囂張,藏源界眾人便默認了這個說法。不過,被滅的是嚴家嫡支,而且還逃出一人來到南州,找到了南州的旁支。那嫡支弟子找到旁支時已經重傷垂危,交給他們一個玉盒后便離世了。不過后來旁支也被御獸宗找到,犧牲了大量族人逃亡后,旁支將玉盒埋在其他地方,在萬柳城旁定居,改為韓姓。御獸宗找過幾回一直未找到后不甘地離開南州,村子這才安安穩穩渡過萬年。
這玉盒就藏在韓家村外的一座小山內,不過村中眾人都不愿接近那座小山,唯有韓照山父母經常去那座山中打獵,接觸多了,韓照山體內的鳳凰真血可能就此而來。
此事是村子里村長一代代口口相傳才流傳至今的。村長不愿將那玉盒挖出,害怕再次引來災禍,韓照山在村中一連幾日都做了同一個夢后,在一個深夜,獨自一人去了那山中。
第四十八章
小山中不知為何禽鳥甚多,但均是凡獸和低階靈獸, 韓照山趁著夜色一路走來并沒有遭遇太多阻攔。來到村長所說的大樹下, 韓照山從儲物袋中取出偷偷溜出村子時從家里拿的鏟子。
據村長爺爺說, 大樹上有一個焦痕,是當初先祖用法力留下的, 玉盒就埋在焦痕方向距大樹五步處。繞著大樹走了一圈,韓照山很快就找到了焦痕, 向前五步,停, 開挖。
最終在距開挖處一米遠的地方挖出了玉盒, 一見到玉盒,韓照山就心神動蕩不安,一種熟悉之感從內心發出,許久不見動靜的鳳凰真血如夢中所說一般,完全覺醒與自身血脈融合。過程相當疼痛, 韓照山差一點就將玉盒仍在地上了, 輕輕放下玉盒后,整整一天一夜,韓照山終于熬過來了。腦海中一下涌入許多法訣和記憶,身體也是大變樣。此時他已經明白玉盒中封印著什么了。是白鵠即將出生的蛋。
白鵠, 亦稱鴻鵠, 是五鳳之一。鳳皆五色,赤色為鳳,青色即青鸞, 黃色是鹓鶵,紫色為鸑鷟,而白色便是鴻鵠。這枚白鵠蛋是北州的一位鳳族大圣在外地所生,未曾想卻被人盯上后輾轉落入嚴家之手。此事被御獸宗查明后,御獸宗上門欲用靈丹法寶換取,無奈嚴家家主并不同意,后面的事情也就發生了。不過這玉盒上并無追蹤印記,當年御獸宗能追至南州是跟著那名嫡支弟子前來的,這也是為何后面御獸宗就撤走的緣故。
韓照山體內的鳳凰真血便是那位鳳族大圣遺落的,本想真血附在玉盒上磨去封印,保護孩子,未曾想真血撐不到封印解除之時,最后只剩一滴時,剛懷上孩子還不知道的韓母與韓父來到山中打獵,中間累了就坐在大樹底下休息,正巧坐在埋玉盒的位置,鳳凰真血就此進入韓母體內,這也是韓照山出生便帶著鳳凰真血的原因。
覺醒鳳凰真血韓照山用了一天一夜,害怕父母擔心的他收起玉盒匆匆下山,可山下哪里有什么村子,自己竟是來到萬柳城附近了。
這時他才想起當時村長說過玉盒是埋在萬柳城的一座小山中的,而村子現在顯然已經不再原地了。韓照山后來又沿著當初的道路走了一遍,南州經過天元宗清理過一遍后,魔修少了很多,但依舊不太平靜。韓照山甚至還被卷入兩個宗門之間的戰爭中,據說其中一個宗門是魔修遺留的暗子,不過事實如何誰也不知。終于又回到原地,不過小青山不見了,村子也不見了。韓照山在當地租了一個洞府,花了一些時日學會了腦海中新得來的血脈追蹤法術。
后面如何尋找,在哪里找到的過程韓照山都沒說,沈微瀾只知道他在距離天星山脈最近的良余城安置了他的父母和一對小夫妻并幾個孩子。
韓照山將玉盒拿出來,與沈微瀾一起準備在子桐山解開封印,其他弟子包括小花仙都很好奇,于是一同跟過來想看看幼年的白鵠出世的樣子。子桐山是天行山后面的一座山,因為沒有靈泉靈田便一直空著。它曾經是清樂道君的住處,上面還存留著清樂道君的一些用品。沈微瀾得知后,便開啟了子桐山的陣法,順便將其也添加進護山大陣中。曾經護山大陣中有數十座小山,不過待到祖師們一一飛升后,因著無人居住都敗落了,現在沈微瀾將其有一一添加進來,不免有些成就感。
白鵠是因為玉盒的封印才一直沒有出世,不過過了萬年,加上鳳凰真血的幾千年的努力,封印到現在已經破舊不堪了。韓照山催動法術利用師傅教的辦法解開封印,玉盒打開,一個白溜溜的蛋出現在其中。
這蛋足有蒲團大,一落地就拼命吸收周圍的靈氣,幸好沈微瀾早有準備,在子桐山周圍布置了一個連環聚靈陣,保證了小家伙的靈氣吸收。這也是韓照山不在外面解開封印的緣故,一解開封印蛋就會開始孵化,白鵠很快就會出生,不過這其中耗費的靈氣足以驚動整個南州,到時候他自然是保不住這只白鵠的。
將將過去一個時辰,在沈微瀾第二次準備在聚靈陣中添加靈石的時候,白色的蛋“咔”一聲從中間裂開一條小細縫。接著大家都沉下心,靜靜地停止蛋中幼鳥啄殼的聲音,這是天下所有禽類出世的最后一道關卡,成功了破殼而出新生命問世,失敗了輪回中再走一遭。
韓照山和幾個徒弟們都緊緊地盯著蛋中的動靜,沈微瀾也是如此,但她心中卻是知道,這只小白鵠是能平安出生的,“不死道君”座下的白鵠也是在中出場過的。
果然,細縫逐漸向外延伸,變得如蛛網一般,蛋中的幼鳥要出來了。沈微瀾一個隱身術遮住自己和幾個徒弟,只留韓照山在外。幼鳥會把第一次見到的生靈當做父母,這只白鵠是韓照山的,沈微瀾可不想節外生枝。
“唧”,一聲清啼宣告了小白鵠的到來,此時的白鵠小小一只,毛發都是焉焉的,剛睜開眼就見到蹲下身在自己身邊伸出手的韓照山,一搖一擺地走來沖著他的手輕輕一啄,小白鵠記住了他的氣息,然后又返回將蛋殼都“咔嚓咔嚓”吞吃入腹,補充過營養后,小白鵠又回到韓照山身邊,人性化的打了一個哈切后,蜷縮在韓照山的手上,睡了。
韓照山雙手捧著幼鳥,嘴角泛著一抹笑,沈微瀾見白鵠睡熟了,收起法術,帶著大家來到韓照山身邊,觀察這個新生的小生命。
韓照山隨后就留在了子桐山,子桐山上有一株梧桐木,這是清樂道君曾經為了養一只鳳凰尋來的。不過直到飛升時,他的愿望都沒有事先,現在反倒是便宜了韓照山。采摘了幾根梧桐樹枝將其搭建成一個小窩,再略微收拾收拾,小白鵠的新家就做好了。
沈微瀾臨走前也向韓照山詢問過白鵠父母之事,須知鳳凰不死不滅,萬一哪天尋過來,對韓照山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幸而韓照山從鳳凰真血的記憶中得知,白鵠的父母已經默認了小白鵠與他的緣分,不會前來拆散。既然如此,沈微瀾也就放心了,叮囑徒弟不要落下修行后就離開子桐山。
此后,沈微瀾繼續一邊教導弟子,一遍修煉。大徒弟將小花仙安排好后就閉關煉制本命飛劍,這些年因為本命飛劍沒有完成,他一直壓著修為,不過還好在壓不住修為前本命飛劍的材料都找齊了。故而,回山后將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張沉機就開始閉關,這一閉關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后,本命飛劍煉制完成,張沉機的金丹雷劫也隨之而來。不過早已準備好的他未經波折的渡過雷劫,在沈微瀾成為元嬰真君前十五年,座下大弟子成功成為金丹真人。
三徒弟韓照山平日里一邊修煉,一邊照看小白鵠,還要寫手札。不過,他此時已是天靈根,修煉速度很快,修為也趕上來,反超張沉杼,在大師兄成就金丹真人后五年也成功渡過雷劫。
回來的最晚的二徒弟一看師傅五個弟子,三個都是金丹期了,沒有讓師傅催促,就加緊修煉,在沈微瀾即將渡劫前一年,跟隨著師兄師弟的步伐,成功邁入金丹期。
新收的徒弟川楝,身具木土雙靈根,沈微瀾回山重新測過,她的木靈根較之土靈根靈根值好很多,在教會其功法后,交給她一把水云尺,水生木,增加木靈根的比重,使其修煉起來順暢許多,這些年過去,川楝也有了筑基中期修為了。
渡過雷劫的沈微瀾有所感悟,閉關修煉了五年,將功法、法術、法寶等運用熟練后,出關開始召集座下弟子。如今她已是元嬰真君,自然開始惦記師傅留給自己的令牌,陽華秘境,自己可是久仰大名了。名下五個弟子加上一位金丹期的小花仙,現在在南州也算是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了,不過宗門不能透露的事情太多,還是隱藏起來為好,山還是要繼續封的。不過,此次去陽華秘境倒是可以帶著徒弟們一同前去。
最先到的是張沉機和川楝,他們還在天行山,離得不遠。接著小花仙和小人參手牽手,從土里鉆出來。伴著一聲長唳,韓照山帶著初步長成的白鵠來到五行堂,御劍而來的張沉杼反倒是最后進入五行堂的。
“小花仙,還有四師弟,你們太不夠意思了,居然丟下我自己先跑。”張沉杼一來就沖向小人參一邊,開口后得到了小人參和小花仙各一個鬼臉。
“好了。”見人到齊了,沈微瀾開口說道,“為師近日準備去凡界一趟去尋找陽華秘境,你們有誰愿一同前去?”
小人參知道自己出去后下場不好,率先拒絕了,小花仙是個宅女,平時里就愛花花草草,也不舍得自己的伙伴一個人呆在扶余山上,同樣拒絕了。這兩個沈微瀾事先便知,點頭同意了。
不過隨后韓照山也拒絕下山一事,沈微瀾有些好奇,“是因為白鵠嗎?”
韓照山點頭又搖頭,撫摸著肩上白鵠逐漸長密的白色羽毛:“不全是因為他,父母大限將至,徒兒想在這段時日里陪著父母,故而便不去凡界了。”
沈微瀾了然,同意了。
剩下的三個,張沉機、張沉杼和川楝自是同意了。于是,眾人回去收拾,一個月后,三人跟著沈微瀾一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