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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茹盯著他瞧了一會兒,覺得有點(diǎn)眼熟,可惜偏偏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她索性拋開雜念直說:“道友,小貝是我好友,為人熱心善良,從沒害過人,你就這么把她推進(jìn)火坑,不好吧。”
那人點(diǎn)頭道:“確實(shí)不好,她命不好生錯了時間也沒辦法,下輩子投個好胎吧。”他看了下時間,舉手示意陳法拉小貝拜堂,“時辰到了。”
沈茹茹見他根本不聽勸,只好祭出飛劍和符箓準(zhǔn)備硬拼。那人后退了幾步,院子里的木偶人忽然涌進(jìn)婚堂,它們手上的樂器不知什么時候換成了兵器,揮舞著向二人扎過來。
沈茹茹操控著飛劍從木偶脖子上快速劃過,黃泉石鋒利堅硬的質(zhì)地輕輕松松把木偶脖子切斷,一瞬間地上滾了好幾個木頭腦袋。但木偶沒有生命不知疼痛,即使沒了頭依舊會動會打,她繼續(xù)操縱著飛劍砍斷它們的手臂,同時拿出一枚【碎星符】丟進(jìn)木偶堆里。
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火星子迅速將木偶人燃起,成群木偶瞬間被火焰吞噬,婚堂眨眼成了火海,刺鼻的煙霧騰起。徐引舟一手一個把小貝爸媽扛到院子里安頓好,轉(zhuǎn)身又跑進(jìn)了火海中。沈茹茹正與那人在火中纏斗不休,兩人都很狼狽,衣服上被火星子燒出不少小黑洞,臉也被煙熏得漆黑。
那人一邊出招一邊瞪著眼咬牙切齒道:“咳咳咳,你竟然燒了我的人偶,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扇門!咳咳咳!”
沈茹茹緊閉著嘴沒搭理他,眼睛都快被熏瞎了竟然還敢開口說話,一會兒嗆死真是活該。她閉氣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準(zhǔn)備找個空隙開溜,然而偏偏火勢最小的出口被那人堵住,死活都要攔著她不讓出去,一副要跟她同歸于盡的架勢。
徐引舟找到他們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快被煙熏成焦人了,還你一劍我一拳地打著,仿佛結(jié)了血海深仇。他沖上去一腳踹開那人,扛起沈茹茹反身沖了出去。
院子里,陳法抱著小貝坐在地上,他漠然地盯著面前熊熊燃起的屋子,婚堂被毀,成婚儀式今天無法完成了。他低頭看向小貝,發(fā)現(xiàn)小貝的繡鞋不知掉哪去了,腳上光禿禿的,他起身在院子里仔細(xì)找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最后望著火焰中的房子,拿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準(zhǔn)備沖進(jìn)去。
這時,徐引舟剛好抱著沈茹茹跑出來,見他要進(jìn)去,叫住他:“不用去了,都燒沒了。”
陳法深深看他一眼,眼中布滿紅血絲,他一言不發(fā)扭頭扎了進(jìn)去,大火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沈茹茹被徐引舟放到地上,她往自己身上貼了枚【清涼符】,身上的溫度頓時降了許多,不再那么灼熱。
火還在燒,不過因為被陣法覆蓋,所以火勢無法蔓延到外面,房子燒完了,火自然就會滅。
過了一會兒,陳法搖搖晃晃地從房子里跑出來,背上背著那位大師。他跑出門的瞬間脫力躺倒在地,背后那人也跟著摔在地上,兩人都被熏得黑漆漆,乍一看跟焦尸似的。
徐引舟起身過去把人往房子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拉了一段,給他們貼上【清涼符】,回到沈茹茹身邊坐下,望著熊熊燃燒的房子逐漸坍塌。
第105章
大火燃了一個多小時才消停,整座房子都被燒成了灰燼,只剩下四面焦黑的墻壁。
沈茹茹早就緩了過來,她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陳法和那個玩木偶的瘋子,掏出手機(jī)準(zhǔn)備把他們的樣子拍下來傳給特別處。兩人渾身都被煙火熏得漆黑,大晚上的就算開著閃光燈也拍不清楚他們的模樣,她嘗試了好幾個角度都只能拍到一片烏黑,只好作罷。
她轉(zhuǎn)頭去找徐引舟,見他正在廢墟里翻找什么,湊過去看,“你在找什么?”
“這個,是那雙鞋子上的,應(yīng)該還有一只,不知道掉在哪里。”徐引舟攤開手掌,露出手心里的小人偶。半截小拇指大的mini人偶穿著精致的大紅嫁衣,頭上的裝飾完好無缺,一點(diǎn)兒沒壞,倒是繡花鞋已經(jīng)徹底沒影了。
沈茹茹拿起人偶仔細(xì)打量,“這是什么材質(zhì)做的,居然沒被燒掉。”
“和材質(zhì)沒有關(guān)系,我看過了,只是很普通的木材。”徐引舟彎下腰繼續(xù)翻找,難得沒有嫌棄衛(wèi)生問題,他搬開石塊和焦炭四處翻看,“關(guān)鍵是制造者。”
大人偶被火燒個精光只剩一撮黑灰,小人偶卻一點(diǎn)兒事都沒有,顯然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那個沒了人偶后就只會沖她揮拳頭,打架毫無章法的道友八成做不出這么高級的小玩意。
沈茹茹腦海里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有什么東西似乎呼之欲出了,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那一絲感覺就消失了。
“找到了。”徐引舟從灰燼里翻出另一只小人偶,吹掉上面的灰,拿著走出廢墟。
院子里,小貝一家三口和陳法二人依舊昏迷著,陣法籠罩著這一座院子,將內(nèi)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因此即使這么大的動靜,依舊沒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常。
“先把他們綁了帶回去吧。”沈茹茹掏出兩枚【定身符】貼到陳法二人身上,隨后將陳法身上的新郎官袍腰帶解下來,把兩人的手別到后背,背對背捆在一起。
小貝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這樣——
夜色中,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人正兇狠地將兩具焦尸踩在腳下,手上拉著繩子,動作利落抽緊捆綁打結(jié)。
小貝下意識快速往后挪了挪,一聲尖叫堵到嗓子眼,發(fā)出來的時候歪成了疑問句:“啊——?茹茹,你在干什么!?”她問完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往身旁昏迷著的爸媽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嫁衣,神情驚恐,“……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事。”沈茹茹綁好繩子拍拍手走過來,“婚禮沒成,你的命還在。”
她把小貝扶起來,見她精神狀態(tài)還可以,就讓她把她爸媽腳上的鞋子脫了,然后兩人各背一個人帶回玄天觀,至于被綁著的那兩個,就交給徐引舟了。
沿著來路走出陣法,他們平安回到觀里,這會兒天已經(jīng)開始泛光,附近好幾戶人家的公雞開始打鳴。
把小貝爸媽安放在后院會客廳里,沈茹茹拍著手松了口氣。她去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剛才在火里吸了不少煙霧,嗓子疼得厲害。小貝傻呆呆站在沙發(fā)旁,茫然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被下降頭了?”
沈茹茹給她也倒了杯水,正要解釋,徐引舟扛著那兩人進(jìn)來了,身后還跟著百里無殊。
百里無殊披散著長發(fā),穿著白色睡衣褲,手里提著劍,銳利的目光在會客廳眾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后定在小貝的嫁衣上,皺眉道:“你還真決定嫁了?”
小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他們陰我,茹茹剛把我救回來的。”
徐引舟把那兩人直接往地上放,沈茹茹立即給他遞了杯水,隨后去取了塊濕毛巾往那兩人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將他們的真容露出來,指著其中一個問百里無殊,“你認(rèn)識他么?”
百里無殊走上前仔細(xì)看了一會兒,神色怪異道:“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真認(rèn)識。
沈茹茹追問道:“他是誰,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見過,可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他是余老先生的幺孫,叫余磨子,曾經(jīng)也是特別處的成員。”百里無殊說道,“上回道法交流大會他也在,你忘了么。”
沈茹茹聽到道法交流大會幾個字,頓時回憶起來。余老先生當(dāng)時上臺賣竹筐,她看著覺得挺新奇,而后又得知三清盞也出自余老先生之手,就對余老先生格外留意了幾分,當(dāng)時確實(shí)有一個年輕人一直跟隨在余老先生身旁,仔細(xì)想想,可不就是這人么。怪不得做的人偶這么精細(xì),原來是家傳淵源。
這么一來,那兩只mini人偶的出處十有八九就是余老先生本人了,也不知道這事兒余老先生到底知不知情……
沈茹茹思索了一會兒,把晚上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不解道:“既然是特別處的成員,更不應(yīng)該隨便剝奪普通人的性命,他這么做,特別處不會處罰他么?”
難不成道門里也講究人情關(guān)系,余磨子身為玄三代有特權(quán)?
百里無殊沉默了好一會兒,表情說不出的奇怪,“余磨子這人……在道門里挺有名的,他做事情隨心所欲亦正亦邪,觸犯過好幾次條規(guī),接受處罰也很爽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