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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晚上看戲的時候感覺有點不對勁,但當時沒多想,回來睡一覺才回過味。”慧智解釋道,他是戲迷,少說看了上千本戲,晚上這部戲的劇情他不予評價,主要是觀眾們的反應實在有點奇怪,非常模式化,死氣沉沉的一點不鮮活。
三人來到客廳,沈茹茹按住門把手將門拉開一條細縫往外看了看,門外靜悄悄的,剛才打架的那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她把門縫開大了些,側面里忽然出現一只手,伸進門縫里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巨大的拉力將她往外拖,她抬起一腳狠狠抵住門板,操控著飛劍直接把這手給切了,連帶著將夾在門縫里的整個手臂都砍斷,她緊追著沖了出去,同時不忘把門關上,大聲叮囑里面兩人:“你們先躲在里面別出來。”
吳道友有點害怕,緊緊挨著慧智趴在門縫上偷看,只見院子里忽然冒出一群人,全都揮著劍沖向沈茹茹,沈茹茹以寡敵眾毫不遜色,轉眼就削了好幾個人,木頭腦袋木頭四肢滿地滾。他驚嘆不已,“慧智,沈道友也太厲害了,從沒見過可以同時控制好幾把飛劍的玄門弟子,你們玄天門的都那么牛嗎?”
慧智也湊在門縫里看,“當然不是,沈觀主獨一份,其他弟子還沒開始學御劍術呢。”
兩人低聲說著話,身后走廊內忽然傳來一陣響動,他們齊齊打住話頭,轉身看過去。白天和他們一塊兒撈魚、烤魚的幾位道友突然出現在走廊上,手里都提著桃木劍,目標明確地向他們沖過來。
慧智立刻去掰門把手,但門卻仿佛被膠水粘住了死活打不開,吳道友尖叫一聲拽著他躲開襲擊,兩人在客廳里上躥下跳十分狼狽。
慧智舉起一把椅子使勁砸在其中一人的頭上,那人的腦袋發出一聲悶響,歪歪地掛在脖子上,手上的攻擊動作依舊不停。
吳道友快哭了,一邊四處躲避一邊嚎道:“都是什么怪物啊,我為什么那么倒霉,余老先生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人的體力始終比不過人偶,兩人的動作很快就慢了下來,身上被桃木劍扎了好幾個口子,血淋淋的十分凄慘。慧智心想不能再這么拖下去,遲早會失血過多而死。他大喊了一聲回房間,轉頭就往走廊里跑,吳道友緊跟其后,兩人卯足了勁飛速跑回客房鎖上了房門。
“我的天吶,太可怕了。”吳道友喘著氣,見他搬東西堵到門后,連忙搭手幫著搬。
很快那些人偶就追到了門外,沖著門又砍又踢,動靜很大。好在門板厚實,里面又擋了柜子,它們沒能破門而入,兩人總算松了口氣。
“不知道沈道友怎么樣了。”吳道友自言自語,“應該會來救我們吧。”
慧智走到窗邊拉開簾子往外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貼在玻璃上的假人臉,外頭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個紙扎人,盯著窗內看。他皺著眉后退兩步,那假人把手搭在窗上,銳利的指甲在玻璃上用力撓著,刺耳的聲音傳進屋里,聽得人耳朵不適。
吳道友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前后夾擊都不讓人歇口氣,太過分了!
院子里,越來越多的人偶聚集過來,沈茹茹身上只有六把飛劍,對付起來有點困難,她掏出【碎星符】利用飛劍把火種灑在人偶身上,紙扎人一點就著,迅速燃燒殆盡,而那些看起來和真人沒什么區別的人偶智力也很高,知道躲開火種。她干脆把兜里的攻擊符箓全部拿出來,不要錢似的往外撒,刀槍箭雨火海雷電的輪番轟炸下,院子里總算清靜了。
沈茹茹收回飛劍,盯著院子另一邊,“余老先生,這場鴻門宴下了血本吧。”
一道人影緩緩從陰影處走出來,正是壽星余老先生,月色下,他的臉色并不好看,白里透青。
“沈觀主的實力真令人意外,難怪我那不成器的孫子會被你捉了。”
沈茹茹:“因為我捉了余磨子,所以你要殺我?道協會容忍你這么做?”
余老先生笑了,“道協算什么,上上下下用的都是我做的東西,還想對我指手畫腳?我那孫子自作孽,坐牢也算磨礪磨礪他的性子,不怪你。”
沈茹茹心想,你作起孽來可一點不比他差,上梁不正下梁歪,難怪余磨子脾氣古怪。她問:“既然不怪我,為什么要把我騙來。”
余老先生直白道:“你的符箓挺有意思,把你制成傀儡,就可以為我效力了。”
沈茹茹:“……”
余老先生:“我知道你想罵我,隨便罵吧,我老了,沒精力跟你吵架,讓武月來。”
他招了招手,一陣敲鑼打鼓聲乍然響起,鑼鼓聲中,一名武生打扮的男人跳了出來,揮著長槍刺向沈茹茹。
第112章
武月的槍法非常精湛,而且速度很快,一招招連下來沒有絲毫空隙,沈茹茹一時沒跟上他的節奏就變得十分被動,只能不斷躲避后退。她極力保持住冷靜,凝神操控著飛劍尋隙往武月身上刺去。但這個人偶比之前出現的任何一個人偶都要強,而且堅硬,即使她的飛劍是由黃泉石制成,也無法傷到他。往他手腕上劈一劍,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沈茹茹的心不斷往下沉,她身上現成的攻擊符箓不多了,現在根本找不到機會現場畫,如果一直這么耗下去,她遲早會脫力敗給對方。
寂靜的黑夜里,鑼鼓聲傳得特別遠,晚上在戲臺下看到的那些演員接二連三從角落里冒出來,一個個畫著濃妝套著戲服,甩袖子走路的姿態看著仿佛還在戲臺子上演出。夜色中那一張張濃墨重彩的面孔陰森可怖,緩緩向院子中間靠近,沈茹茹余光瞥到頓時冒了一背冷汗,一個武生她已經應付得很困難了,再來那么多人偶,今晚怕是真要交代在這。
人偶們逐漸圍上來,她只好把兜里剩下的攻擊符箓全部丟出去,這些人偶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唯獨【引魂符】對它們有些效果。其中兩個扮演丑角的人偶被【引魂符】貼中后腳步晃了晃,動作頓時比別的人偶慢了許多。
沈茹茹立刻明白余老頭在這些人偶里裝了魂魄,難怪比其他人偶更加兇猛,她眸光發冷,一邊躲避人偶的攻擊一邊飛快地轉動腦筋想辦法。對付這些人偶用暴力肯定不行,如果把它們體內的魂魄引出來就好辦了,但是她身上的【引魂符】已經用完,也沒有其他替代品……
這時,武月的長槍猛然逼近,沈茹茹沒能躲開,左肩幾乎被刺穿,長槍拔出的瞬間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染紅了她的衣服。大量失血,她的臉色即刻變得蒼白,飛劍的攻擊速度都慢了下來。
沈茹茹迅速往肩上貼了一枚【止血符】止住傷口的血,強忍著疼痛操控飛劍繼續戰斗,然而敵方人數實在太多,她又受了傷,幾乎被壓制的節節敗退。
沒一會兒,她連飛劍都無法精準操控了。一把飛劍失去靈力控制掉落在地,劍刃剛好沾到了她剛才滴到地上的血跡,沾上鮮血的飛劍瞬間通體泛紅,散發出濃郁的煞氣。
站在外圍遠遠觀看著的余老先生疑惑地皺起眉,自言自語:“怎么回事,哪來的煞氣……”
這會兒沈茹茹已經快要脫力了,身上傷口太多,即使有【止血符】她還是流了很多血,如果不是一股強烈的求生信念硬生生支撐著,她已經倒下了。當散發著煞氣的飛劍回到她手里的時候她有點愣神,腦子還沒來得及轉,飛劍沾到手心的血液立刻散發出更為濃重的煞氣,唬得人偶們暫時停下了攻擊動作。她低頭看了看手里染滿血的飛劍,靈光一閃,再次操控著飛劍騰空而起,利用鮮血和靈力在夜空中畫出一道道朱紅色筆畫,她開口大聲念出【引魂符】的符咒,一邊念一邊畫,放大版的【引魂咒】逐漸成形。
余老先生眼看情況不太對,立即怒罵著催促人偶們:“一群蠢貨,還發什么愣!快上去阻止她!”
人偶們再次沖上去,沈茹茹無視了它們,全身心沉浸在畫符里,飛劍中的煞氣緩緩傾瀉而出與符箓中的靈力糾纏在一起,最后一劃落下,巨大的【引魂符】終于成形,朱紅色圖案散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底下還有一層若隱若現的暗光,光芒一閃而過,下一刻四散開來。無數細碎的光點自空中落下,落在人偶身上后,人偶立刻失去行動能力,扭曲的魂魄從人偶中掙扎出來,它們都是怨氣極深的惡鬼,渾身散發著黑氣,院子里頓時陰風呼嘯,月色也被遮了去。
沈茹茹召回飛劍,濃郁的煞氣讓惡鬼們望而卻步,它們回頭向院子里另一個活人飄去。它們被困在人偶中太久,早已經失去自主意識,只剩下進食的本能。
“你們要干什么!她在那邊!”余老先生大驚,立馬掏出三清盞收魂,然而一個三清盞對付不了那么多鬼,沒一會兒他就被成群惡鬼團團圍住啃咬,不到十分鐘魂魄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沈茹茹不敢掉以輕心,她緊緊握住飛劍,抓緊時間掏出黃紙就地用鮮血畫符。一枚【鎮邪符】才畫完,夜空中忽然出現一道裂縫,一身白衣抓著鞭子的老熟鬼從里頭出來。
栗子看到沈茹茹渾身是血的模樣愣了一下,“沈老板,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沈茹茹看到他,緊緊吊著的心立馬落回實處,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擺擺手道:“暫時不需要,你趕緊收了這些東西吧。”
栗子點點頭,長鞭一甩把那些惡鬼通通捆住丟進裂縫中。他轉身一腳踏進裂縫,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匠神十年前叛變墮入魔道成了邪神,直到最近我師父去那邊捉鬼才發現這事,你要小心接了他傳承的道士。”
沈茹茹眨了眨眼,扭頭瞅了瞅那余老頭的尸體,點頭道謝:“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栗子笑了笑走進裂縫,下一秒那道裂縫就消失不見了。
院子里終于平靜下來,十幾個穿戲服的人偶僵在原地不動,失去魂魄的它們除了堅硬點,跟普通木頭人沒什么差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