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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為他的毫不猶豫的果決頓了頓,隨即鄭重開口道:“時間……是上神最珍貴的饋贈——這次星盤擾亂改寫了不少人的命格,你要穿梭于他們的人生當中,撥亂反正,以此換取時間回溯的機會。”
“你要想好,背負那么多人的人生,那么多真實而沉重的記憶,你很可能會在其中迷失了自己。”
“我不在乎,”蘇懷瑾微微一笑,“我情愿付出我所擁有的一切,即使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第7章 番外:蘇若瑜
身體并周身的時間都被凝固住之后,蘇若瑜其實是有意識的。
他在第一時間感到有些驚慌,然而隨即,一種更加激烈的憤怒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到蘇懷瑾在第一時間用盡全力遠離了自己,而他不要說阻止,就連動動眼珠都做不到。
為什么呢……他明明那么愛他,這世上不會有人擁有像他一樣深沉的愛了,他怎么就能那么鐵石心腸,從始至終都對自己不假辭色,甚至避之惟恐不及呢?
這種無力的感覺……
他看著那個憑空出現在牢房里的全身清淡白光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仇恨。
他恨這個人,這種恨幾乎源自于靈魂,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涌出來,刺得他指尖都在發疼。
而且他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人會將他最在意的珍寶奪走……他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一點,卻根本不知這種預感從何而來,就像他總覺得已經和這人斗爭許久,卻必須理智地承認,他在之前的人生當中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蘇若瑜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比如說,他確信自己在襁褓中開始就有了清晰的意識和記憶,他記得自己和哥哥被并排放在床上,那個名義上是他們母親的女人總是不見人影,他就只能躺在那兒,看著身邊另一個正常的小團子每天從酣睡到憋紅了臉,并因為饑餓和難受像可憐的小動物一樣啜泣起來。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何為憤怒——他不太清楚自己為什么不會感覺到和另一個嬰兒同樣的痛苦,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情愿對那些痛苦以身相代。
蘇懷瑾很早慧——對于正常的人類孩童來說,在蘇若瑜的記憶中,這個在他眼中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小生命從懂事開始就總在試圖“保護”他,不管是那些純澈而傻兮兮的笑,還是在摔倒之后只顧著給他拍土,甚至無師自通地對著他的傷口鼓著腮幫子吹氣,一臉認真的模樣,對那樣一個幼崽來說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盡管通常他們之所以會摔倒,也都是因為對方那雙小短腿倒騰不過來,反倒牽連了他。
蘇若瑜本來以為他們會永遠這樣相處下去的:在一個與世隔絕卻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只要他愿意,就總能在跟著哥哥出去玩的時候讓他找到適合果腹的野果野菜——沒錯,他后來知道了應該對那個漂亮的團子稱呼哥哥——他們會這樣一起長大,他一點都不介意扮演一個依賴哥哥的小跟屁蟲,享受著對方稚拙而努力的關心,并帶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暗自得意。
可人這種生物,似乎總沒辦法輕易求得圓滿。
他還記得那兵荒馬亂的一年,他們被那個女人并一個陌生的男人帶到了充滿污濁喧囂的京城,那里有一間看上去比他們原來住的地方好些的房子,還有一群各自心懷鬼胎的下人,手腳既不勤快,能力也有限得可憐。
算了,反正他也不需要這些人伺候。
蘇若瑜覺得自己已經非常能忍了,他能夠忍受待在那些靈魂全是惡心顏色的人類中間,能夠忍受突然冒出來的那個自稱父親的男人對他們指手畫腳,也能讓那個女人自以為將他們捏在掌心,私下里做些對他來說其實無關痛癢的所謂懲罰。
這些都無所謂。
可這些人總是在孜孜不倦地挑戰著他的忍耐底線,在新地方住了不出幾天,他們居然決定要將蘇懷瑾送走!
那一男一女在那兒用引人發笑的拙劣演技相互表演的時候,被遺忘在一邊的蘇若瑜幾乎想跳起來咬斷他們的喉嚨,那一瞬間他甚至想過馬上出去把蘇懷瑾整個打包帶走,反正就算離開這個家,以他的能力也不愁養活一個吃得比貓多不了多少的小娃娃。
然而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之后,蘇若瑜發現他還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