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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湘按照她的指示把目光透去蔣珂那邊,便見安卜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手按去了她的腿上。兩個人都看不懂,團里大約很多人和她們一樣都看不懂。
葉湘看一會,好像在問自己又好像在問于怡姍又好像在問空氣,嘴里嘀咕:“什么情況啊?”
于怡姍坐在她旁邊搖頭,力氣不多,“誰知道?”
葉湘轉頭看向于怡姍,微微抿唇,然后小聲道:“欸,你說,不會是他們一直就偷偷在談戀愛,只是我們不知道吧?”
于怡姍還是搖頭,“不知道。”
葉湘也不知道,蔣珂的事情從來不跟她們說,她們知道的一些有的還是從別人嘴里聽來的。但不管是不是在談戀愛,跟她們都沒關系,反正她們也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攀不上安卜這樣的人。
但是和她們沒差什么的蔣珂為什么會得到安卜的青睞,她們想不明白。如果是她們的分隊長鄭小瑤,還可以接受一點,畢竟鄭小瑤除了家庭,其他各方面的條件和安卜全都匹配。
條件這么好的安干事,看上的不是同樣好的鄭小瑤,偏偏看上是跟她們一個宿舍還不屑跟她們相處的蔣珂,心里的滋味怪讓人難受的。
葉湘抿抿氣,然后突然說:“你們北方女孩子不是都直爽爽快的人嘛,怎么也有這樣的?心機太深了挖,我都好奇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明里暗里惦記安卜的人可多了,怎么就輪到她了?和她們一起進來的新兵,普通工人家庭,性格也算不上多開朗討喜,有時候悶悶的還讓人覺得討厭呢。
于怡姍卻還是搖頭應她的話,“不知道。”
葉湘看她好像沒有太強烈的八卦心思,便回她一句:“你知道什么呀?”便沒再說這個。
但是于怡姍在她說完還是表達了一句,“算了,別管她了,跟我們也沒關系。她最后要是真能跟安干事在一起,也是她的命啊。反正,我們沒這樣的命,想都不敢想。”
葉湘抿不一口氣不說話,就是因為她們想都不敢想,所以才更覺得不爽呢。
而不久后她也才知道,于怡姍之所以對蔣珂的事情不再那么嫉妒心重,不解和郁悶了一會之后話里話外就看得很開,是因為她身上也悄悄發生了事情。
葉湘和于怡姍在背后從來就沒少說過蔣珂的壞話,蔣珂和她們合不來,平時也就不大跟她們一起。所以在到了目的地以后,蔣珂是往人群外避了一點的。因為她要脫鞋看腳,在人群里不合適。
避開人群一些后,她放下身上的背囊挎包和軍用水壺彎腰坐去泥土包上,便開始解鞋帶。
一只腳的鞋帶剛解開,安卜就背著挎包拖著略顯沉重的步子到了她面前。
蔣珂看到視線里出現的軍褲軍用鞋,便抬起頭來看了看。陽光有點刺眼,她瞇瞇眼,看著安卜的臉,開口問一句:“怎么了?”
安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去她的腿上,“來幫你捏捏腿。”
蔣珂沒等安卜的手往下捏,就忙往旁邊躲了躲,“不捏了,疼得要命。”
安卜笑得沒力氣,把她的腿拽過來,徑直捏上去,“捏過不就好點了嗎?”
腿本來是走得沒知覺了,上手一捏就是酸疼到骨子里的難忍滋味,一般人忍不了。光天化日之下,蔣珂不敢叫,便死死咬住牙把頭埋在胸口,眼淚都下來了。
安卜一邊幫她捏一邊微微仰頭看她,仍是笑著說:“想叫就叫出來,怕什么?”
蔣珂就是不想叫也忍不住了,她伸手胡亂拍他的手,嘴里亂叫,“不要捏了!不捏了啦!受不了了!”叫完又哭,哭著又哀嚎,跟唱戲一樣,弄得其他坐著休息的男兵女兵都往她看,也都笑起來。
舞蹈隊和樂隊的男兵一堆人歇在一處,一邊笑著還一邊打趣安卜。其中就有風琴手陳明和貝斯手昌杰明,兩人都是安卜的室友,說起來話來也輕松一點,陳明率先就說:“我看啊,我們團的下一個學雷鋒標兵誰也別爭了,就是我們安干事的了。我從入伍認識他,一個宿舍里住了那么多年,就沒見他對誰做過這么多好事。”說罷了還用胳膊懟一下昌杰明,“是吧?老昌。”
昌杰明眉毛一豎,“安干事都這么拼命奪標兵了,咱們也不能落后呀。人咱背不了,捏腿還不能捏嗎?”
說完就起哄,男人在一起最經不得起哄,情緒一調起來,起來四面散開都給女兵捏腿去了。
昌杰明嘿嘿笑著跑去施纖纖面前,蹲下來就說:“來,施干事,讓我也學學雷鋒。”
施纖纖本來自己在捏腿,看男兵起哄散開昌杰明又跑到她面前,抬起腿就一腳踹他一腳,“捏你個頭啊。”
昌杰明被她踹得跌坐在草地上,撐著胳膊麻利又爬起來,一把拉過她的腿,“阿卜都做好事了,我怎么不能做好事?”
施纖纖沖他翻翻白眼,然后把腿伸直了讓他捏,一邊享受還一邊指揮,“往上一點,往下一點,手法不好,太重啦!又太輕啦!會不會啊!笨死了!”
這大冷的天,昌杰明覺得自己捏出了一頭的汗,他真的后悔起哄還跑來給施纖纖捏腿了……
施纖纖對誰都很熱情很好,好像就對他一直都挺不客氣挺兇……
老昌心里苦……
安卜在那邊幫蔣珂捏腿,當然知道文工團的男兵在起哄他,但他也不管。幫蔣珂捏完后松開手,仰頭看著她問:“是不是好多了?”
蔣珂抬手擦自己流了滿臉的眼淚,沖他點頭,還抽噎呢,說:“是好多了。”
安卜看她這樣根本不忍自己心里臉上的笑意,低下頭又解她腳上的鞋帶脫她的軍用鞋。剛脫一半,蔣珂就忙勾著軍用鞋把腳往回收,“這個不用了。”
“怎么不用?”安卜伸手把她的腳拽到懷里,“肯定起泡了,我幫你把水擠掉,好得會快一點。”
蔣珂拼命把腳往回縮,“就是不用了。”
安卜握著她的腳腕,抬頭看她,“你是封建舊社會的人啊?腳不能看不能碰?讓你自己挑,你不一定下得去手,別動。”
蔣珂看腳腕被他握著縮不回來,也就不費勁了。她有些訕訕,突然嘀咕一句:“我腳臭,哼!”
安卜忍不住笑出來,把她的鞋脫掉又扒掉她腳上的襪子,笑著說:“我看看有多臭。”
蔣珂抿住唇睜大眼睛看他,其實她倒不擔心自己走了五十公里腳臭,原主是不怎么出腳汗的體質,平時她練舞練那么久,問題都不大。她就是覺得把腳伸出去讓安卜擺弄,怪難為情。
在她看著安卜看完她腳底水泡時,再怎么想掩飾自己臉也還是不自覺紅了起來。
安卜看她腳底走出的水泡有點多,也沒心思管她臉紅的事情。他從自己的挎包里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件件都掏出一個,有針頭,有消毒的碘伏,還有棉簽,針頭是醫務室里用塑料皮包著的那種,消過毒的。
掏出來放在一邊擺好了,他先用棉簽沾了碘伏給蔣珂擦了擦水泡,再撕開針頭在她腳底的水泡上扎洞,然后用棉簽把里面的水擠出來再擦干擦碘伏。
蔣珂把腳擱在他腿上,看著他動作認真細致,連他扎針的時候都忍著沒動一下。破洞的地方碰了碘伏會很疼,她也忍著沒吭聲。她咬牙抿唇,看著安卜被軍帽遮一半的臉,只能看到他抿合起來的微薄嘴唇。
安卜給她挑了多久的水泡,她就看了多久。等到安卜把她的襪子和鞋都穿上時,她還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