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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珂抿著笑使勁沖他點頭,一和施纖纖和昌杰明在一起,她還是像曾經那個被她們領著的小新兵。
然后昌杰明覺得氣氛特別好,一放松就會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便問蔣珂:“小同志你結婚了沒有,我們可一直沒收到請帖啊。”
蔣珂被問到這個問題,不回避,臉上也沒有尷尬和心虛,還是笑得自然,搖搖頭回昌杰明的話,“還沒有。”
她自己雖然自然,但她這話一說出口,施纖纖和昌杰明就不自然了,臉上的笑掛不住,施纖纖還在桌面下掐了一下昌杰明的大腿。
兩個人當然是默契地想到了安卜,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們倆一直沒忘記當年的事。昌杰明得到蔣珂的回答后,當然就覺得自己這話問錯了。正想著怎么打哈哈給話題岔開時,邀請的幾位領導陸陸續續到了。
政委夏團長和周老師先后到了包廂,氣氛便又熱起來。都到了坐下后,菜也陸陸續續開始上。酒也上了,昌杰明開了酒給在座的斟酒,接下來便一直氣氛很熱地聊天,聊起以前很多有意思的事,好玩的眼淚都笑出來。說到最后不免都有些感慨,但并不表現傷感。
因為昌杰明是飯桌上調節氣氛的人,所以整頓飯吃下來也沒讓三位領導問起蔣珂結婚沒結婚的事情。他和施纖纖都覺得,這話題說起來,得冷場子。大家好不容易見一面,就開開心心的。那些不知道算開心還是不開心的,私下再聊。
因此一頓飯就這么熱熱鬧鬧地吃了下來,一直吃到飯店打烊關門,幾個人才走。接下來也沒有再湊個別的場子,領導們都上了年紀了,吃完飯便要散了回家。
施纖纖和蔣珂昌杰明三個人也要散,昌杰明想著蔣珂好不容易回來,施纖纖肯定想跟她好好敘舊,所以就讓施纖纖,“你今晚跟小同志去賓館睡,我回家跟爸媽說一聲就行了。”
施纖纖也有這樣的想法,昌杰明主動說出來,她當然就不客氣了。
這么決定好了,昌杰明又問蔣珂:“小同志有沒有回團里逛逛?聽說那些房子都要拆了。”
蔣珂從政委嘴里知道房子要拆了,但還沒去逛過,這便搖了搖頭,“沒抽出時間去逛,明天。”
施纖纖站在她旁邊看她,“我也一直想去看看,都沒抽出時間,平時太忙,一拖再拖。要不這樣,明天我請一天假,跟你一起去。”
蔣珂點點頭,“好啊,我一個人也怪沒意思的。”
這就說定了,三個人在街頭兩邊分開,施纖纖跟著蔣珂去她住下來的賓館,昌杰明自己回家去。
在路上走著,蔣珂和施纖纖閑聊,問她:“你不回去可以嗎?孩子放心得下?”
施纖纖把手扣在身后,拉伸一下肩膀,跟她說:“沒事,婆婆看著呢,我好容易得一天閑。”
蔣珂微笑,“怎么樣,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施纖纖把手收回來,看向蔣珂,“我就那樣,每天都沒什么變化,這么多年,就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自己一天天地操勞瑣事。你呢,你現在什么情況了,還沒結婚呢?”
蔣珂低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沉默好半晌,才跟施纖纖說:“安卜去北京了,我們見過了。”
施纖纖聽她說出話,走路的動作都變得慢下來,好半天反應過來,問她:“然后呢?”
蔣珂轉頭看向施纖纖,“五天前回深圳去了。”
施纖纖不知道蔣珂的情況,但對安卜的情況是很了解的。她看著蔣珂吞口口水,半晌問:“他是不是又賴上你了?”
蔣珂慢慢地邁步子,迎著秋夜的風,頭發在肩上輕輕地飄動。這么多年還是這樣,她在施纖纖面前一點也不喜歡偽裝,習慣說心里話。當初和施纖纖斷掉聯系,其實就是不想再和與安卜有關的過去再有聯系。
她微微悶口氣,就這件事給事纖纖道歉,說:“對不起,纖纖姐,到北京之后我就沒給你回信,和你一斷斷這么多年。現在你還拿我當好朋友,我挺慚愧的。”
施纖纖看她認真起來,自己也跟著吐了口氣,“別說這樣的話,當時我和老昌確實也不厚道,從頭到尾幫著安卜瞞著你。我一直對你心里有愧,你現在愿意回來看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蔣珂帶著感動的神色笑,去牽施纖纖的手,和她在這路上越走越慢。
施纖纖跟她無聲走一段,不時看她兩眼,終于還是問她:“你和安卜,現在什么情況?”
蔣珂確實也沒打算瞞她,自然跟她說。她想一陣,開口道:“他現在正在忙在北京創業的事情,應該是打算在北京定下來。我們在飯店里偶然遇到的,然后他便開始跟著我。后來找到我跟我道了歉,每天去我們團外面等著,希望跟我重新開始。”
施纖纖不下論斷,問蔣珂:“你答應他了?”
蔣珂搖搖頭,“還沒有。”
還沒有的意思就是暫時沒有,但是心里已經在考慮了,不過就心里還有點不甘心所以沒答應罷了。施纖纖聽得明白,她反握住蔣珂的手,跟她說:“其實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不過還下不定決心而已。”
蔣珂撅撅嘴,看向施纖纖,“在我沒談戀愛的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重感情的人,分分合合的事情太正常了,結果居然就吊死在了一棵樹上。”
施纖纖笑,“還是安卜值得你這么死心眼,如果真換個不值得的,你也不會這么把自己吊死。”
蔣珂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她抿住唇,然后說:“可他當年做的事太混蛋了。”
“他是挺混蛋。”施纖纖嘴角微微掛著笑,說話卻不客氣,“可是你不混蛋嗎?你就沒有問題?”
蔣珂被她反問得默聲,施纖纖看看她,沒有就此收住話,她說:“他跟你在一起的那幾年,心里一直有疙瘩,你都不知道。那時候去北京出差,你跟他說了狠話,那些話一直都釘在他心里,后來你也沒重新表態過。他不是最后才做的那個決定,他在你們在一起的早兩年就想好了。他一直就是沒抱希望跟你在一起的,結果你一點都沒看出來。他最后做的事是挺混蛋,但是受的罪一點不比你少,你要說他咎由自取我也不反對。我也真的說不清你們誰對誰錯,因為當年的事情,我這幾年都沒見過他。我要跟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做好朋友,就覺得對不起你。”
蔣珂聽施纖纖說完,還是沒說話。施纖纖吸口氣,把她的手捏在手心里慢慢地捏,看向路前方,繼續道:“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誤,都不是死罪。難得你們還都記著彼此,也都互相等了這么多年。等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現在的重逢嗎?安卜曾經對你有多好,他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清楚。我就不信,你等了這么久不結婚,就是單純因為咽不下那口氣。”
蔣珂知道,是因為沒放下那個人。她迎著風深呼吸,半晌之后,終于開口說話,問施纖纖:“纖纖姐,你說我和他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別人談不成就不談了,該換對象換對象,灑脫得很。結果我和他兜兜轉轉又回去了,弄得兩個人都顯得特別沒出息。”
施纖纖看著她,嘴角仍然微微帶笑,“得便宜賣乖,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等你們結婚,把曾經的戰友都請過去,他們保準只跟你們說一個字。”
蔣珂順話問:“什么字?”
施纖纖笑,“服!”
那時候偷偷談戀愛的人不少,換對象的也有,但最后在文工團慢慢散了以后,其實成了的并不多。大部分,還是都各奔東西了。
蔣珂聽在完施纖纖的“服”之后,也跟著她笑起來,笑一陣發現賓館到了。
兩個人去定好的房間里住下來,洗漱完了躺在床上,比以前看起來還有親密,開開心心聊天聊到凌晨。看到窗簾縫里慢慢有了亮光,看看表都快三點了,才強迫自己不聊了,閉上眼睛睡覺。
因為睡得遲,起得就晚。施纖纖起來后匆匆忙忙洗漱好跑到單位,還好昌杰明靠譜,幫她把假請了。這就沒什么問題了,她從單位出來,直接和蔣珂往團里去。
兩個人去到團里后,從禮堂看起,一邊看一邊說起她們當初在這里做過什么事,小事太多,回想起來每一件事都可以說半天。逛完禮堂她們又去排練廳練功房,回想起當年她們穿著燈籠褲套著大襪在里面踢腿練功練得滿頭是汗的場景。
施纖纖無比感慨,說:“自從轉業后就沒再跳過舞,現在身子感覺都硬了。”現在想想,當年那段時光特別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