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上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皮膚是很脆弱的,一張紙就能劃傷,老人們給小布搓澡,毫不吝嗇氣力,疼得他吱哇亂叫,對著河水一看,好家伙,滿背通紅,血道子嬌艷欲滴,不忍卒視。
照片上那縱橫交錯的傷口看起來真疼,一道深一道淺,布萊克揪起脖子上的紅羽毛,仔細端詳,這邊有個彎,那里折了角,他眼眶酸澀,不是睹物懷鄉,而是心生恐懼。
恐懼這種感覺有時候是毫無緣由的,風吹后脖頸也能臆想成幽靈趴在背后悄無聲息的吐氣,但也有些人的恐懼是有特定意象的,比如布萊克深埋心底的那個祭天壇。
既然是“祭”,那便少不了見血,可是,遍觀全山,沒有什么是可以殺得心無愧疚的,都說萬物有靈,這里的萬物還真的皆有靈性。
彼時,布萊克的想法簡單極了,下不去手,就不祭天了,反正也沒有人能證明祭天確實可以免了災禍。
“話不能亂說,你這小子已經化形了自然沒什么好怕的,但是山里其他生靈可怎么辦?萬一沒了庇護,它們就永遠只是普通的草木走獸了。”老人手上拈了三根細細的香,吩咐小布點燃。
“普通的?”小布遲疑了一下,“普通的不好嗎?”
老人沒有回答,跪在冷硬的石臺上,瞇著眼睛看祭天壇的上空,他姿態虔誠,先是朝著祭天壇下方的石像林跪下行禮,而后東西南北天地鬼神統統拜了個遍。
“神鳥留下了一片羽毛,但是羽毛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沒有祭品,我們所有人都會逐漸衰老、死亡。”
死亡這個詞離他還很遙遠,但是衰老的身軀卻近在咫尺,布萊克摸了摸老人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皺起了眉:“長老也會死嗎?”
談話沒有繼續下去,老人對他笑了笑,法令紋凹下去變成兩條溝壑。
隔著裊裊散開的青煙,布萊克看見老人額上隱隱約約現出棕色虎紋,他后退幾步,跑到一叢荒草里藏了起來,扒開一指寬的縫隙,露出個眼珠子靜觀其變。
怎么會突然現了原形呢?他一定是受傷了。
布萊克有點驚慌,左右打量了幾眼,急匆匆地跳出去喊停:“長老,你不要繼續了!”
長老果真放下了手里還未燃盡的線香,臉色卻不大好看,陰沉沉地走到小布面前,伸直了手臂,指著祭天壇下的石像林:“跪下。”
什么意思?他雙眼瞪圓,不知作何答復,雙膝一軟,茫然地看著那片石像林,那些是什么人?雕石像紀念的,必定是大英雄吧。
長老嘆了口氣:“小布,你還這么年輕。”
布萊克心里直發笑,老人家就是老人家,總是平白地感嘆一下年華易逝,誰還不會長大了?他看著一輪紅日漸漸沉沒于霧藍的遠山,裝模作樣地跟著嘆氣:“我也會老的。”
已近暮年的長老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面露難色,仿佛在說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祭天……已經有眉目了。”
布萊克心里咯噔一聲,小心翼翼地問:“誰?有人要死嗎?”
老人平日里慈祥得像只大貓,此刻卻無端露出爪牙:“小布,只有你才能救大家。”
下一秒,布萊克就兩眼一黑昏睡過去,意識短暫地留了幾秒,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的手指抖了抖,再無動靜。
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