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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搭上了話。
年輕女孩子,很容易就被有閱歷和見識的大叔吸引了,喜歡他喜歡得要命。
我老爸后來喜歡上我媽媽,不是因為她年輕、漂亮,更重要的是有趣,我媽媽是個很熱愛生活的人,會精心準備浪漫和驚喜,這一點,對古板嚴肅的爸爸來說,殺傷力是致命的。
他們兩個戀愛了不到半年就訂婚了,我外婆和外公起初不同意,覺得自己女兒年輕漂亮,犯不著嫁給一個年紀這么大的。
我爸爸也沒強求,只是偶爾會借著過節或者各種由頭,送禮物去家里,并不提結婚的事,只是隨便聊聊,天南海北地聊,常常逗得兩位老人家開懷大笑。
我外公和外婆和我爸爸相處久了,覺得人品和性格都不錯,才算是答應了。
我爸爸一直是個很有分寸的人,我媽媽總說,和他在一起,會很舒服。
老爸對我卻很嚴格,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我是不信的,我和他大概是仇人,所以這一生換他來管教我。
我小時候不大喜歡和我爸爸待在一起,他很刻板,很嚴肅,又忙,我們明明住在一個家里,卻好像兩地分隔,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了幾面。那時候覺得,和爸爸好像沒什么感情。
后來上高中,更過分的是,他竟然干預我的志向,強硬地把我學文的志愿改成了學理,我們學校,是個重理輕文的重災區,我不幸是個犧牲品,胳膊拗不過大腿,雖然滿腔憤懣,最后還是屈服在了校長加老爸的淫威之下。
日子過得很是艱辛,因為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偏科生,歷史可以考到九十分,化學從來沒超過三十,我老爸堅定地認為他的女兒不可能這么笨,之所以這么差,只是因為我的心思不在那里。
天可憐見,不是我不用功,實在是我和它不來電。
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教育者,他大概早就把“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這句話給忘記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堪比酷刑的折磨中,我爸爸為我找了一個家教老師。
我叫他阿政。
就是前面說到的我的mr.right,他比我高一屆,是我們學校的風云人物,大概每個學校都會有一兩個堪稱戰斗機式的學霸級人物,都會有一兩個很有號召力的領袖級人物,都會有一兩個模樣好到能讓多數女生傾倒的男孩子。
而在我眼里,阿政他幾乎是個綜合體。
是我追的他,寫情書,送小禮物,買零食,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他就是塊兒大石頭,撬不動,又搬不走,如果稍微臉皮薄一點兒的女孩子,大概都放棄了,不過那時候我大概是被他的美色沖昏了頭腦,臉皮厚著呢,大有一種山不來就我我就山的豪氣,無畏地迎難而上。
或許他最后是被我感動了?他終于答應了我。
我們那時候可是早戀啊,每天想著怎么躲老師和家長,出去約會都要計算好路線和時間,免得革命的萌芽扼殺在搖籃里。
幸運的是,我們披著一層“師生”的皮,順利地完成了地下戀情。
據說那時候我是全校女生的公敵,但因為我是校長的女兒,所以他們也不敢揍我,關于這一點,我還是要謝謝老爸的。
……
如果這是一個校園愛情故事,那也算是很美好的了,只是這些事情還是我從以前的同學嘴巴里聽來了。
我忘記了一些事。
一些很重要的事。
我把阿政都忘了,只記得他的臉,在酒店房間里。
我一直記得我們是一夜露水情緣,是少不更事的一件荒唐錯事。
上大學又遇見他,只想著躲避。
最后還是被他逮到了。
我們重新認識。
那些年我過得不是很好,我的父母去世了,我從世俗意義上擁有完滿家庭的幸福女孩變成了孤兒,我跟著我的姥姥一起生活,身邊已經沒有其他稍微親近的親人了。
說給大家聽,也不過是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劇情,無外乎天災人禍,變故陡生。
可對于親生經歷的人來說,每一分痛苦都是切實的,我沒有超然的精神,痛苦加諸于身的時候,也只有咬著牙死扛,祈禱命運之神稍稍眷顧,不要讓情況更糟了。
我姥姥突發腦溢血的時候我才大學二年級,沒有存款,沒有門路,近乎走投無路,我所能想到有能力幫我的人,只有當時來說不算熟悉的阿政,舔著臉開了口,本來不敢抱太大希望,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下來,最難過最難熬的日子里,是他陪著我。
后來,每一次遇到困難和磋磨,身邊好像都有他的影子。
有一次遇見很過分的合作方,也是他幫我還以顏色。
再后來,他問我要不要在一起,我說:“好。”
我為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從畢業到現在,我們在一起已經兩年有余了。
我只記得我們這一段的記憶。
關于高二和高三那兩年,我的大腦里近乎是一片空白,我有時候努力地想,明明能感受到一切都呼之欲出,但就是想不起來,什么都想不起來。
想得久了就頭疼。
我最近經常頭疼,阿政說我高三畢業那一年的暑假腦袋受過傷,后來記憶就斷了一截,我大腦里還留了一個東西,不知道是什么,但這么多年來似乎沒什么影響,只是最近我開始覺得頭疼,我真怕自己突然就死掉了。
我以前總以為自己不怕死的。
可其實我怕,我怕失去所愛,我怕遺憾,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很多夢未完成。
我怕死。
我記得前段時間去看醫生,醫生用一種很沉痛又恨惋惜地語氣說:“情況似乎很糟糕。”
腦袋里長了東西,大概本身就不是個好情況,而我的情況,又稍許復雜了些。
我那時候,想要離開他,因為覺得這樣的情況,無論是治療還是死亡,拖著他都是一件殘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