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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有金錚,哪怕她什么都記不起來,可她就是知道自己一定是夢到他了,因為心里泛起的那股子蜜里淬著毒的極致矛盾感,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金錚,沒有第二個人能帶給她。
明明是睡了一覺,卻比扛了一晚上水泥還要累。第二天快到中午了她仍沉沉睡著,還是她媽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把她吵醒的。
“幾歲啊……做設計的啊……那挺好”等只言片語傳進她的耳朵,一開始左耳進右耳出,她只覺得吵得睡不著覺,過了好一會才終于琢磨出來了,這是要相親的節奏。
意識到這一點后就瞬間清醒了,睜開眼睛屏住呼吸聽外頭的說話聲。
“有個姐姐挺好的,有個分擔,兩個獨生子女到時候壓力太重了。”
“我們家何啟到現在也沒去相親過,不肯去。”
“我們家何啟也很老實的,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不是的,真的沒有,我的女兒我還不知道她嗎?”
……那你確實不知道。
沈何啟起身下床,也不穿拖鞋,光著腳跑到門口拉開門,沖何令珍說:“別講了,我不相親。”
“你這死孩子說什么呢?”何令珍慌忙捂住話筒,示意她閉嘴,見她沒再說話了,才又松開話筒繼續對那邊說,“這么大人了沒對象還老是說不要相親,我家老沈都快急死了。”
于是沈何啟靠著門框,陰沉著臉等何令珍打完電話,才冷著臉又重復了一遍:“我不相親。”
她媽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自顧自地問:“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有空。但是今天晚上我的臉會比現在還臭一百倍。”
知道她說的出也真的做得到,她媽就被惹毛了:“沈何啟!我和你爸爸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為的全是你,你能不能為我們想想。”
“那誰為我想想?”
“那你準備怎么樣,老了當孤老頭子嗎?”
“是啊,”沈何啟本來就心里煩,這件事更是火上澆油,一時說出的話口不擇言,“我沒什么別的夢想,就希望孤獨終老,你行行好,滿足我。”
這話過分了,沈何啟看到何令珍失魂落魄的表情就后悔了,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又是個從小就好面子從不肯先低頭認輸的,哪怕心里愧疚得要命,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媽說了句“隨你”后進房間關了門。
她灰溜溜地也回了自己房間,這頭她還沒想好怎么安撫老媽,那頭吳勉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接起,吳勉問她起床沒有。
她沒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吳勉以為她是還沒睡醒,也沒多想:“那準備一下,我們去買哈士奇。”
什么哈士奇,那是阿拉斯加好不好。
沒想到他是來真的,沈何啟哭笑不得:“我哪有時間養狗啊。我養自己都費勁死了。元寶是流浪狗,我…”覺得不妥,她硬生生咽下那個“們”字才繼續把話說下去,“看著可憐撿回來的。”
她自以為轉換得很好,吳勉也裝作沒聽出來不去揭穿:“我看你喜歡嘛。”
“我還喜歡你大侄子呢,你也去買一個給我。”
喜歡不一定能擁有,這正是某位金老師這么多年來,好不容易才教會她的人生道理。
吳勉卻完全不跟她在同一個頻道:“自己能生的,干嘛要靠買?”
兩人沒個正形聊了沒幾句,語音通話被電話中斷了,來電顯示赫然顯示著“爸爸”。
得,沈何啟剛剛才忘記相親那檔子糟心事,又給記起來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準是她媽去她爸那告了一狀。
沈何啟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短板就是她爸,沈耀榮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對待女兒就像對待手下的兵,從小實施的就是軍事教育,從不管是個細皮嫩肉的閨女,一言不合直接開揍。
哪怕她已經好多年沒挨打了,但是她爸一皺眉頭,沈何啟還是能抖三抖。
她給自己打了氣才敢把電話接了,為了堅持自己是對的,還十分稀奇地在沈耀榮面前裝得理直氣壯:“喂。”
沈耀榮劈頭蓋腦就罵過來了:“小西四,在你媽面前胡說八道些什么?你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就不敢揍你。”
沈何啟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就飛到千里之外,支支吾吾半天,倒還是記得自己的初衷,擠出一句“我不去相親”。
“不去相親你倒是有本事自己找個男朋友回來啊!”
“……”
“你是不是自己找男朋友了?”
“沒,沒有。”沈何啟不想跟家里坦白自己和吳勉的事,一方面是戀情一旦讓家長知道,總是會產生諸多不必要的麻煩和關心;另一方面是她和吳勉壓根也不能見家長。
“沒有就去相親。”沈耀榮一錘定音。
沈何啟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反駁道:“我不去。”
“反了你了沈何啟,你再給我說一遍?”
一句話,小時候挨揍的童年陰影就籠罩了沈何啟,她不敢再說不去,氣哼哼地用沉默表達抗議。
沈耀榮見威懾效果已經達到,見好就收,放柔語調,“我又不是讓你見一面就結婚了,只是去看看,你不喜歡就當交個朋友嘛。”所謂給個巴掌再給個棗子。
沈何啟腹誹“我又不缺朋友”,當然說是不敢說出來的,繼續沉默以對。
“最近缺錢嗎?爸爸微信轉給你。”
“…不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