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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只有一方還好,偏偏有兩個人捅婁子,一看有伴,這兩頭倔驢就跟互相打氣似的成了對方的精神力量,以至于這場鬧劇愈演愈烈。
電視臺工作人員已經(jīng)催登臺了,兩個幼兒園的老師也都徹底沒轍了,大局為重,除了放棄這倆鬧事的兔崽子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中心幼兒園倒是還好,本來伴舞就是圍成一個大圈的,少了個伴舞并不影響什么。
福溢的老師急出一身冷汗,緊急臨時調(diào)整隊形重選領(lǐng)舞,也幸虧領(lǐng)舞和大家的舞步是一樣的,才算沒惹出大麻煩。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走了,留下一個老師和倆差點壞了大事的熊孩子,此老師被委以兼具看管這倆孩子的安全、批評教育這倆孩子不該臨場任性、以及做最后的努力勸導(dǎo)這倆孩子按照原計劃登臺表演的重任。
震耳欲聾的休息室安靜下來。
沈何啟也不哭也不鬧了,黏膩的眼神像一塊牛皮糖一樣在金錚身上滾了一圈。
金錚平時不喜歡和別的小朋友接觸,但是眼前這個三分鐘前還在和他齊頭并進(jìn)惺惺相惜的戰(zhàn)友,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并不排斥。
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分鐘后,金錚的手伸進(jìn)了自己毛衣外套的口袋。
再拿出來的時候,手心多了顆糖果,包著漂亮的錫紙外殼。
眼見這兩孩子相處和睦,本來以為自己要一挑二混世魔王的老師松了一口氣,摸摸他倆的頭:“老師去一下廁所,你們在這里乖乖的好嗎?”
沈何啟全部的心思都在糖果上,壓根沒心思管老師說的什么。她接過來,撥開錫紙,看到里面圓滾滾的巧克力球,上面灑著雪白的椰絲和堅果粒,囫圇往嘴里一塞,因此腮幫子鼓起一大塊。
里面是半融化的巧克力,質(zhì)地處于漿和膠之間,帶著濃重的草莓味,一咬就溢了出來,醇香立即充滿整個口腔。
“好吃嗎?”
沈何啟心里拼命回答“好吃好吃”,但是看著金錚的臉,腦子里就不自覺想起老師說她是男孩,嘴里的話就變成含糊不清的“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金錚最近特別討厭被別人這樣問,她的話一出來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本想不搭理她了,沉默一會,還是忍不住,于是悶悶不樂地向她聲明:“我是男孩。”
沈何啟疑糊地打量他一番,把嘴里的東西“咕咚”一聲咽下,一張嘴,牙齒還沾著巧克力,咄咄逼人,帶著懷疑:“我不信。”
金錚很生氣。
什么戰(zhàn)友不戰(zhàn)友的,他真的不想理她了。
沈何啟卻不依不饒,走近兩步,一伸小手,直接去拽他的褲子:“那你讓我看看!”
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年僅6歲的金錚卻愣是秒懂了。
這個女流氓,居然要來脫他的褲子!
他憤怒地一手抓住自己的褲子不讓她得逞,另一手下意識地去推她,幾乎用了全身力氣。
沈何啟沒有防備,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手心劃過地面堆著的尖銳道具。
她低下頭,看著血緩緩流出來,不知為什么,居然沒什么痛覺,所以她其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當(dāng)事人不怕,金錚卻被那不斷滴落的血珠嚇得腿都軟了,哪里還記得這姑娘要脫他褲子,只知道自己闖禍了,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看她的傷勢。
誰能料到這姑娘能這么執(zhí)著呢?
手都受傷了,居然還不忘親自檢查一下他究竟是男是女。
老師從廁所回來,推開門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讓她目瞪口呆的場景——這倆兔崽子一個坐在地上,一個半彎著腰站著,一個拼命往下拽褲子,一個拼命往上提褲子,爭得你死我活面紅耳赤。
最可怕的是,地上、倆兔崽子的衣服上、臉上,到處都是抹開的血痕,一片狼藉。
見她進(jìn)來,那個原本誓不松手甚至略占上風(fēng)的姑娘一撒手,放聲大哭,豆大的淚珠從眼里滾落下來:“老師!老師!他推我!我好疼啊!”
第66章
窗外薄霧蒙蒙,細(xì)雨沙沙。
雨不算大,絲毫掩沒不了“嗒嗒”響個不停的鍵盤聲。
臨近夏日空氣里騷動的炙熱被吹散,微風(fēng)吹得人神清氣爽,忽而風(fēng)力強烈了些,便裹帶垂落的雨絲穿過紗窗飄進(jìn)室內(nèi)。
落在窗沿上,落在臨窗的柜上,也落在一截細(xì)致瑩白的手臂上。
捎進(jìn)來的雨水只是寥寥幾筆無傷大雅,認(rèn)真品品甚至可以說有幾分閑情逸致。
可是手臂的主人顯然不這么覺得,微涼的水汽一沾上皮膚,她立即伸手便關(guān)了窗,順帶拉上了窗簾,把多少樓臺煙雨中的詩情畫意完完全全隔絕在外。
等開完冷氣回來,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多了一行字:你們女人真是心狠手辣,還好我不喜歡女人。
雖然只是文字,但是仿佛自帶音效。
沈何啟“哼”一聲,就要反駁“不喜歡我們這么可愛的物種是你的損失”,字打一半,手機震了兩下。
消息是阿標(biāo)發(fā)來的,兩條,分別是一條賬號,一條密碼。
這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倒是出乎意料之外,沈何啟回想起片刻之前無論她軟磨還是硬泡都沒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金錚,左眉不自覺往上挑了挑,她甚至懷疑這是不是阿標(biāo)的自作主張。
阿標(biāo)的昵稱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輸入了老半天,什么也沒法出來,又變回阿標(biāo),沒一會又開始輸入。
沈何啟等了會也沒見阿標(biāo)發(fā)出來,于是扭頭又和愛琴海去聊天。
一邊和愛琴海聊天,一邊時不時空出手去一旁點一點手機屏幕不讓它暗下去,阿標(biāo)想說什么她當(dāng)然知道,她就是想看看阿標(biāo)會把這難以啟齒的語言組織成什么樣。
一直到她都和愛琴海聊了半天了,阿標(biāo)還在輸入個沒完。
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沈何啟也是。
雖然阿標(biāo)求不出口,可她拒絕得出口,直接掐斷了阿標(biāo)希望的小火苗:我就不,我就要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