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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想著,走這一趟,賠了兒子,怎么也不能凈虧啊!就把兒媳婦給帶回來了。”
白夫人被自家老爺的神邏輯給驚到了,恨不得上前撓花他的老臉,好在她理智尚存,知道這件事完全不關人家小姑娘的事,這才沒有遷怒到無辜的阿恬身上。
一旦被仙門選中,弟子就要斬斷俗緣,也就意味著父母徹底在白心離的生命里退場,對于他本人而言,這是一場滔天仙緣,然而對于白家夫婦而言,卻很難說是幸事。
好在,就像白老爺所說的,沒了兒子還有兒媳婦,夫妻二人還真就把阿恬當女兒養了,一養就是十五年,由于白夫人在這些年里再未懷孕,他們甚至做好了給阿恬招婿的念頭。
兒媳婦眼看就要變成干女兒,三人也算過的美滋滋。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白老爺和白夫人就忘了自己還有個親生兒子,北海劍宗會定期派遣專人來查看這些弟子親眷的情況,而這就是他們得到白心離消息的唯一機會。
這也是剛才白夫人會這么激動的原因。
“又到了升仙大典的時間,”白夫人放下了筷子,“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啊。”
她沒再提起之前的話題,就好像只是單純的在討論這個十五年一度的盛事。
在元光大陸,修仙者并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撇開北海劍宗不談,就算是斗升小民也知道還有另外三家與它齊名的仙門,至于其他的零散門派,更是數不勝數,只不過影響力就很不夠看了,大多只有當地人才清楚他們的名字。
僅憑開山收徒就能震動整個大陸,這是四大仙門才能擁有的殊榮,每一門派的收徒時間各不相同,只不過對于齊夏國的人來說,其他三大仙門太過遙遠,北海劍宗自然就是首選了。
“阿恬想不想去參加升仙大典?”她笑瞇瞇的問道,“這可是一輩子只能參加一次的大事,過了二十歲可就沒有機會了。”
“是啊,是啊,”白老爺幫腔道,“反正咱家有錢,就當是去見見世面了。”
于是兩雙眼睛一齊望向不發一言的女孩,就等她的一個回答。
不能給孩子的童年留下遺憾,哪怕有了兒子當前車之鑒,白氏夫婦還是堅持自己的育兒經,哪怕以阿恬的年紀實在很難再稱之為“童年”。
阿恬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她生的眉目秀麗,一顰一笑自有一股動人的風韻,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和纖細的腰肢,幾乎鎮子上所有年輕男子都干過趴在白家院墻上偷看她的傻事。
然后,他們就被偷看的美人揍了個屁滾尿流。
白恬,年芳十八,貌美如花,腳踢鎮北周衙役,拳打城南張屠戶,橫掃全鎮無敵手,就連鎮上第一紈绔見了這位姑奶奶也要繞道走。
白夫人這些年一直致力于將阿恬教導成大家閨秀,雖然成果有待商榷,但早已練就了四平八穩的大將之風,對于自家童養媳不可思議的武力值也解釋的風輕云淡,“大概是隨她親生父母吧。”
此言一出,白夫人就成為了其他夫人爭相模仿的精神偶像。
平心而論,白夫人說要帶阿恬去參加升仙大典,還真的不是隨口說說,而是打從心底認為,自家童養媳說不定真有幾分希望能被選中,倘若她真的能一步登天,也算成全了十五年的陪伴之情,若是不成功,她就當自己從沒生過兒子,從此把阿恬當親閨女。
正巧,白老爺也是這么想的。
飽受矚目的阿恬頂著兩位長輩期盼的目光,羞澀的低下頭,正是一派閨秀風范,完全看不出昨天才剛踹斷了隔壁王老五的兩根肋骨。
“阿爹阿娘莫拿女兒開玩笑,”她的聲音如潺潺溪流,聽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升仙大典召開在即,咱們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的。”
夫妻二人聞言對視一眼,頓時有泄氣,北海劍宗的名字里既然有“北海”二字,地點簡直昭然若揭,與白家生活的廣開鎮可謂是齊夏國的一南一北,以普通人的腳力,怎么也要花上一兩個月。
白夫人的心血來潮被打散,自覺有些對不住阿恬,當初送白心離的時候,他們可是從半年前就開始打算,哪怕阿恬對此并不知情,也不妨礙她為自己的厚此薄彼而羞愧。
白老爺看出了夫人的心思,張嘴就要打圓場,可還沒說出第一個字,就被闖進來的小廝給打斷了。
只見那小廝沖進門來,愣頭青似的大喊:
“老爺!夫人!那仙長又、又回來了!”
第二章
又回來了?
這一次蹦起來的不再是單單白夫人一人了。
跟北海劍宗打了十五年的交道,白府已經非常熟悉這些世外高人的行動模式了,他們輕易不會插手俗世中的事情,往往確認了一家平安就會離開,這種去而復返的事情更是尚屬首次。
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真是讓人不多想都難。
然而沒有時間留給他們深思,就在小廝通報后不久,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就大踏步走了進來。只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衣袍,在衣襟下擺處用藍色絲線繡著一把長劍的標記,身后背著一把幾乎有一人高的厚重大劍,被發帶束起的長發隨著主人的步伐搖動,尾梢掃過劍柄。
標準的北海劍宗弟子打扮。
來人當然不會是白心離,雖然眼前人濃眉大眼,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名俊朗少年,但如果白心離現在長這個樣子,阿恬也只能認為他長殘了。
果不其然,少年一開口就證實了她的猜測,“白家白恬是哪位?”
阿恬沒有動,白夫人跨出一步,“敢問仙長找阿恬什么事?”
“你就是白恬?”少年一副被雷劈到的震驚模樣,腳下還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年紀也太大了吧……”
或許是他的反應太直白,白老爺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夫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答道:“我是白恬她娘。”
什么對仙長的敬畏,對反常的害怕,都隨著少年少根筋的表現煙消云散了。
“哦哦哦!”來人摸了摸胸口,“還好,還好,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