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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在看到段煊和魏舍人辣眼睛的狀態(tài)后說不出話了。
過了好久,李恪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哦,對不起,打擾了。”他聽見自己冷靜的說道, 然后轉身欲走。
“不!李師弟!你聽我解釋!”段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對對!”魏舍人也急忙撇清,“我和段師兄鬧著玩呢!”
“別解釋!”李恪背對著二人, 還不忘用袖子擋住眼睛,“眼睛都要瞎了!”
段煊一想, 若是李恪這么走了,等回到北海劍宗,只怕他和魏舍人的小道消息就要滿天飛,哪里肯放他離開,趁著擺脫了超巨型腰部掛件的空檔,一個飛撲死死巴住了李恪。
病怏怏的李恪哪里經得住這么一撲,頓時就要翻白眼,“……要、要……斷氣了!”
師兄弟這廂鬧的正歡,那廂重新恢復了正襟危坐的魏舍人樂的看笑話,可看著看著,他就感覺冥冥之中一陣心悸。
他眉頭一皺,掐指算了一下,這一算便猛然變了臉色,驚叫出聲,“歸位了一個?怎么會?”
顧不上解釋,魏舍人連忙回到擺放著蓍草的桌子前,伸出雙手迅速卜算了起來,可越算,他的眉頭皺的越深,算到最后,臉色只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呼……歸位地點是羅浮山,”他吐出了一口濁氣,“剛剛才發(fā)生……”
此言一出,段煊和魏舍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白恬與朱篁的生死賭約,畢竟時間和地點都能對上。
白恬死了?
魏舍人悚然一驚,連忙重新卜算,然而結果令他大吃一驚之余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氣,“……是朱篁輸了。”
然而這個消息并不能令他眉頭舒展,既然白恬沒死,那就意味著在羅浮山上還有第二名道種存在,而且,此人在方才已經喪命。
段煊也立即想到了這點,“貴宗真是臥虎藏龍啊…”
“不對!”魏舍人搖了搖頭,“死了不止一個。”
他開始重新演算,最后卻得到了一個可以說是壞透了的消息。
“方羅死了,”魏舍人說道,“就在朱篁之后。”
“怎么會?”李恪此時也顧不上咳嗽了,他認真的分析道,“我并不是向著宗門的弟子,可朱篁之死尚且可以說是出于阿恬之手,可方執(zhí)事修為遠勝于將將筑基的阿恬,定是有他人出手。”
魏舍人沒有說話。
段煊一擺手示意李恪先停下,他思忖了片刻,篤定的說道:“他們來了。”
魏舍人猛的抬起頭。
“無論先前歸位的道種是誰,他的死都把他們引來了。”
“如若朱篁是道種,他被阿恬擊殺必然會讓河圖洛書現世,仙靈一脈自三百年前便時時監(jiān)控著天機,定會察覺到異狀,倘若方羅執(zhí)事才是道種,那么他的死亡,鐵定是一次處心積慮的謀害,也符合他們的作風。”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不會影響接下來的結論,”段煊沉聲說道,“眼下這座羅浮山上,有仙靈。”
這句話換來了滿室寂靜。
李恪是半路進來的,對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并不了解,可他畢竟不是一無所知的孩子,這么零零星星的聽下來也多少猜到了一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掌門師兄……需要我去看一下情況嗎?”
“不!”段煊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幾乎嵌進肉里的力道昭示了他內心并不像表現的那樣平靜,“你不能去。”
“眼下的羅浮山上匯聚了修真界最出色的年輕一代,我們所有人,都不能‘動’。”
魏舍人聞言一把捂住了臉,他已經不知道,也不清楚,該以何種面目去見自己的大徒弟了。
正在四處尋找段煊的阿恬自然不知道茶舍里發(fā)生的事情,她此刻正在被其他問題所困擾。
在確信自己已經看到了第三遍熟悉的風景后,她停下了腳步,羅浮山很大,方仙道的布局也并不簡單,可她還是很確定,從一開始,自己就在原地打轉。
為什么?
她皺起了兩道彎眉,右手搭在了萬劫的劍柄上。
白恬自小被白家夫婦疼愛著長大,可她并非是不知世事的天真小姐,她很清楚,在一件異常的事情發(fā)生后,緊隨起來的便是危險。
方羅歇斯底里的樣子尚在眼前,他是方仙道的執(zhí)事人,可以說是這座羅浮山上的實權人物,阿恬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在自己的地盤上表現出深入骨髓的畏懼。
可偏偏,這件事確實發(fā)生了。
無論朱篁死后顯化的河圖洛書代表著什么,顯然,并不是什么好事,方羅對此知之至深,為此感到深深的恐懼,他疊聲讓她趕緊走,也清楚的表明了危機會緊接著降臨。
阿恬有理由相信,現在,危機已經降臨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跑呀,怎么不跑了?”
就在她停下腳步后不久,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就在她耳畔響了起來,阿恬下意識的扭頭,一張布滿猙獰疤痕的臉就撞入了眼簾。
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近距離觀察一名燒傷病人是極為恐怖的,筑基后的優(yōu)秀視力令阿恬連每一道傷痕的褶皺都盡收眼底,饒是她并不喜歡一驚一乍,也著實倒退了好幾步。
“怎么?小丫頭害怕我這張臉?”來人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仰頭大笑了起來,“這可有意思了,天道化身竟然會害怕我這張臉,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他笑了多久,停下來的時候臉上已是猙獰扭曲,“畢竟我這張臉,可是拜天道所賜啊!”
阿恬這才看清他的樣子,這是一名清瘦的男子,身上穿著類似于鱗片的古怪服飾,而他的臉有三分之二像是被融化了一般糊成一團,傷痕一直蔓延到脖頸,只有左眼和下巴處還保留著原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