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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功法嘛,總是跟主流不太一樣,他們走的是放大七情六欲的路子,號稱走到極致才能看透,先拿起才能放下,也因此,有些走岔路子的家伙特別容易搞出一兩個大消息,惹得其他人對他們的感官越來越差。
因此在北海劍宗找上門的時候,魔門欣然應戰,畢竟這群家伙是不害怕搞事的。
兩個都被法修排擠的非主流這算是一拍即合了,定下了每年三月三拼個你死我活,這一天,正好是真武大帝的誕辰。
北海劍宗對此的解釋是這樣的:
蕩平=打架。
妖魔=魔門。
完美。
法修無力吐槽。
“再過幾個月就又到了三月三,”段煊摸著下巴,“要吃地菜煮雞蛋啊……”
白心離看了他一眼。
段煊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說到這里,你準備的如何了?”
白心離又看了他一眼。
“別這么看我嘛,”段煊心虛的說,“雖然我確實不大管你,但我身為師父,內心深處還是很關心你的……”
因為廢除了一對一的師徒制度,北海劍宗對師徒的觀念大概是全修真界最薄弱的了,可以說是從宗主到弟子腦子里都沒有“師父要保護弟子這根弦”,長老與真傳弟子之間,與其說是如父如子的師徒關系,更像是大戶人家子女與自己的西席先生——要說沒感情吧,不可能,要說感情多么深,也不可能。
這樣極為有效的避免了拉幫結派、一熊熊一窩、打了小的搭上老的等難以處理的問題,寬松而自由的師徒關系也是北海劍宗保持整個宗門活力的秘訣之一。
當然,作為師父,該管的還是要管的。
“這話從我嘴里說出來不太好,”段煊摸了摸鼻子,“可你要不要去找素丫頭去把阿恬的記憶取了?”
“我記得,魔門那邊有個小子跟你不太對付吧?”他說道,“這一次的誕辰他一定會參加,而你養了三年的劍氣已經釋放出來,現在再養,也有些來不及了……”
他說的都是大實話,白心離也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確實有些不利。他的劍心非常特殊,一個不好就會沉浸在天地感應中迷失自我,可若是太過自我,就揮不出那樣的劍法,唯有在二者之間找到那唯一一個支點,方才能獲得平衡。
可以說,白心離每一次揮劍都是在鋼絲上起舞,這也是他修習養劍藏鋒術的根本原因——減少拔劍的次數。
“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多能撐五劍,”段煊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五”字,“五劍之后,你就會徹底融入天地,大羅神仙也挽不回。”
其實是六劍。
白心離想到。
白恬的出現刺激了他對于舊日的記憶,也模模糊糊的想起了幼年時與父母的不少事,狀況比起之前倒是好了不少。
然而,五劍和六劍,在生死相搏的誕辰祭上其實并沒有太大區別。
在這種情況下,阿恬的記憶就格外重要了。
段煊的建議很中肯,這是他極少會履行師父職責的時刻,白心離聞言點了點頭,“關于此事,弟子想要再與白師妹商議一下。”
斬斷記憶,說的輕松,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會產生損害,筑基以下的修士與凡人會直接變成傻子,而等待修為高深了又會影響自身修煉,可以說,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如果白恬沒有生病的話。
白心離是干不出來對一個大病初愈的小姑娘下手這么喪心病狂的事,起碼也要在下手之前給人家補上去。
秉持著這種思想,他在離開大殿時順手帶走了摔得七暈八素的鴿子。
飛鷹是認識白心離的,不然也不會被派過來送信,它那雙小豆眼在看清提起自己的人是誰后就一直撲騰著翅膀,試圖讓對方注意到它腿上的小竹筒。
平心而論,白心離并不想理它,這并不是飛鷹的錯、實在是它的主人太過招人嫌,可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伸手解下了鴿子腿上的竹筒,從里面拿出了信紙閱讀起來。
讀信之前,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飛鷹,完全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即將變成乳鴿的傻鳥親昵的用喙啄了啄他的掌心。
信紙并不長,白心離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撇除沒用的挑釁,其實里面也寫了不少關鍵信息,表明寫信人其實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但這并沒有什么用,白心離還是決定先去一趟火房。
與此同時,阿恬剛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回到院舍,這幾日李恪和譚天命輪流上陣,硬是往弟子們空空如也的腦瓜里塞了不少東西,也多虧了如此,她也養成了去學堂帶紙筆的好習慣。
“因為三月三快到了,”趙括是這么解釋師長們的反常舉動,“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啊,我知道三月三!”宋之程舉手發言,“要吃地菜煮雞蛋!”
然后他就被打了。
“你就知道吃!我說的是真武大帝的誕辰!”趙括對這著宋之程的榆木腦袋就是一頓拍,“你到底有沒有自己是修士的自覺!”
宋之程覺得很委屈,他連本命劍都沒有呢。
阿恬知道真武大帝是誰,畢竟十里八鄉的道觀怎么也不會少了這位爺,可她第一次聽說,神仙也是要過生辰的。
這種新奇感一直延續到她在自己的房門前看到白心離。
后者一如既往的站姿挺拔,只不過手上多了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盅湯,香氣飄散出來,勾的阿恬肚子里的饞蟲蠢蠢欲動。
阿恬是從來不會跟吃的過不去的,她沒有先去計較無事獻殷勤的問題,而是歡歡喜喜的把青年迎進了屋內,接過湯盅打開瞧了瞧。
只見熱氣騰騰的琥珀色湯汁里有各色藥材的影子,還有半截禽類的翅膀露出了湯面,看上去好不誘人。
阿恬很高興,正打算向白心離道謝就聽到了幾聲“咕咕咕”,她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就看到一只鴿子從后者的衣袖里鉆了出來,正在她的木桌上踱來踱去,一雙蠶豆眼好奇的瞧著自己。
少女眼睛頓時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