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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陣!”
隨著段煊一聲號令,整個廣場上的弟子都動了,連不明所以的阿恬和宋之程都被趙括一手拉著一個跟著大部隊開始跑動。
只見他們圍著矗立在洗劍池中的月白色斷劍依次站好,擺出了整整齊齊的隊列,阿恬不懂法陣,可她能明確的感覺到,隨著每個人站定位置,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開始在洗劍池上空凝聚,她甚至能看到一條條月白色的絲線為斷劍為中央,連接在每一個人身上,掛在腰間的萬劫震動了起來,清脆的劍鳴聲四起,最終脫鞘而出,與其他佩劍一起懸掛在半空,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無數閃爍的星辰一般。
“這便是周天星斗……”
她喃喃說道,卻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原本圍繞著北海劍宗自顧自旋轉著的幾條龍吸水在大陣形成之后就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樣,水柱沖天盤旋而起,又在最高處陡然下折,奔流而下的海水與升騰的劍陣在半路相撞,激蕩的力量瞬間就傳遍整個浮空島。
前所未有的轟鳴聲在耳畔炸裂,阿恬看著趙括飛快開張的口型卻聽不到聲音,她看見段煊做了一個手勢,其他長老占據四個方位同時舉劍,劍陣在瞬間星光大作,鋪展成半球狀籠罩在浮空島上方,分流的海水從罩子兩旁淌下,形成了一圈水簾,恢弘的劍意從身后的斷劍上傳來,迅速包裹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少女抬頭望著倒流的海水與星辰相擊,突然覺得這一幕更像是一個縮影。
修士與天地對抗的縮影。
天地之力何其偉哉,而人呢,則想勝天。
第46章
龍吸水對劍陣造成的沖擊比北海劍宗預想中的還大。
源源不斷的海水從天而降, 甚至給人一種北海是否會被這么抽干的荒謬感。
“掌門師兄, 我們就這么僵持下去嗎?”洛荔將聲音逼成一線, 在周圍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再等等, ”段煊對她打了個手勢,抬頭望向水幕, 若有所思的說道,“你說,這些玩意兒, 是不是能感受到法力波動?”
“什么?”
段煊沒有再接話,而是再次抬起手, 并指為劍,向著東南方向射出了一道劍氣, 這股劍氣不像洛荔那般銳利,也不像李恪那么奇怪,而是在穩重和飄忽中不停轉化, 倒是很有段煊本人的特色。
只見這股劍氣轉眼間就到了陣法的東南角,奇怪的是,隨著它的移動,倒灌的龍吸水也像是被吸引一樣, 竟一路跟著它的路線在動, 水壓的重心在劍陣上壓出了一道清晰的軌跡。
阿恬自然也看到了這奇異的一幕,顯然, 這些龍吸水的突變是因為周受到了天星斗劍陣凝聚力量的影響,這并不代表段煊的決定有錯, 正相反,請護山大陣這一行為簡直不能再正確。
“我的個乖乖,”宋之程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也顧不上阿恬的反常態度,下意識的往她身邊靠了靠,“這要是有人練劍引動了它們,還不得出大事啊。”
趙括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到底多大的力量才會引動它們了。“
他們能想到的事情,北海劍宗的高層自然也能想到。
“我們……要不要把劍陣撤了?”譚天命瞎出主意,“反正只要不輕易動用法力,它們就乖的像盆景……”
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郭槐激動的打斷了,這位胖胖的和藹長老罕見的發了火,他把咆哮逼成一線后在譚天命的耳邊炸開:“你是不是算命算壞了腦子?!你知道上面頂著多少海水嗎?!一撤掉劍陣咱們的屋舍都要完蛋!你知道這是多少銀兩嗎?!”
像是還感覺自己說的不夠重,他又補上了一句,“你敢撤劍陣,我就敢讓你吃一千年的咸菜!所有維修費都從你的定額里出!!”
譚天命深深的被大總管的王霸之氣所折服了,頓時閉嘴不再說話,不光是他,其他三個人也被這出罕見的訓斥嚇得不輕。
“郭師弟息怒!息怒!”段煊隔空摸了摸他的肚子,“身子要緊啊!”
洛荔捂住了眼睛。
在關鍵時刻,唯有病怏怏的李恪展現了比旁人都要堅韌的神經,只聽他冷靜的問道:“所以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他確實問到了點上。
段煊沉思了片刻說道:“郭師弟說的對,劍陣不能撤,不光是院舍,這一千多號弟子的安全也必須考慮,只是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龍吸水是隨著力量強弱而動的,那么僅僅留下我們五人維持陣法就夠了。”
“也就是說,要讓弟子去查看情況了?”譚天命很快反應了過來。
“咳咳咳……保險起見,我建議最高限定在筑基,”李恪想了想后開口說道,“既然宋師侄鍛劍是被引動的結果,那龍吸水必然早于他鍛劍出現,可昨日的例巡并沒有發現異常,因此,我們不妨假定其出現的時機為今日清晨。”
“清晨……那時練氣和筑基修為的弟子都在上早課……”洛荔剛想擊掌就想起自己還在維持法陣,只能惺惺放棄,“也就是說,筑基以下是不會引起龍吸水注意的。”
“正是這個道理,”段煊肯定了李恪的說法,“這么耗下去并非上策,坐以待斃也不是我北海劍宗的作風,與其坐在這里讓其他仙門看咱們的笑話,不如主動出擊。”
“話雖如此,進入龍吸水到底還是有一定的危險,”譚天命說道,“貧道,哦不,老夫覺得,練氣后期到筑基就可以了,修為太高的弟子易引起不必要的危險,修為太低恐成拖累。”
“那樣的話……就讓我門下的趙括去吧,”沉默了半晌的郭槐突然說道,“這孩子的修為已經在練氣后期卡了許久,說不定會是一次突破的機會。”
“啊!”洛荔跟著叫了一聲,“那一定不能落下我們阿恬!她一只手能打趴十個趙括呢!”
你不會說話能不能不說!
頓時三道譴責的目光就會聚在了洛荔身上,為首的段煊痛心疾首,食堂的掌勺只聽給她發工錢的郭槐一個人的話,宗主的身份擱她面前根本不好使,他可不想因為師妹口無遮攔就跟著一起吃咸菜。
對自家徒弟實力門清的郭槐本人倒是不怎么在乎,他反而擔心起了白恬。
“阿恬的天賦和實力有目共睹,假以時日必然是我北海劍宗的支柱,”他眉頭微皺,“只是她修煉時日尚短,對修真界的很多事情要么一無所知要么一知半解,貿然讓她去會不會反而是害了她?”
“那就讓她和趙括一起去,”洛荔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樣就知識與實力并存了。”
“雖然咱們宗門一直倡導師父不要對徒弟太過投入感情,但你這師父當的真是好隨意……”李恪忍不住吐了句槽。
洛荔聞言笑了,“修仙之途本就危險重重,不拼一把、搏一回,萬萬走不到最后,若是這么點小事也扛不住,往后也走不了多遠,就算死了也是她實力不濟,怨不得旁人。”
“女子有時候真是比男子心狠多了。”李恪感嘆了一句。
洛荔沖他咧嘴一笑,“多謝夸獎。”
經過一番討論,最終由段煊拍板定下了三個人——阿恬、趙括和宋之程。
選阿恬是為了實力保障,選趙括是為了他頗為不錯的理論成績,而選宋之程的理由就比較玄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