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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百米高的巨浪代替龍吸水環繞在了浮空島的四周,就連頭頂的天空也被海浪所遮蓋,唯有海浪拍下的瞬間能看到幾分陰云密布。
就在他們沖進大陣之后,北海下起了傾盆大雨雨。
風雨飄搖不過如此,大海第一次以無比猙獰的面目出現在了阿恬的眼前。
“海底有什么?”白心離問道。
阿恬回過神來,想起了趙括與宋之程的爭辯,“有……一只怪物。”
“怪物?”
“它的頭部……跟山門一樣大,它的眼睛……好比練武場,很像魚眼珠,偏偏又不是……”
少女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極為恐怖的咔嚓聲自海底傳來,緊接著便是前所未有的劇烈震感,她死死的抓住大師兄的胳膊,甚至有了一種海底已經斷裂的錯覺。
或許,這并不是錯覺。
白心離一只手蓋在阿恬的額頭,另一只手抽出了鞘中的無我,白玉劍一出鞘就自動環繞在主人的身周,儼然一副備戰狀態。
身后接連有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傳來,阿恬也順著白心離的視線望去,頓時整個人就是一驚。
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出現在北海劍宗浮空島的上方,它像魚又不是魚,有著一個大到夸張的嘴巴,幾根須子從魚唇部位垂下,無數海藻、貝殼和泥沙從它的頭頂順著海水滑落,落在海里發出接連的撲通聲。
“我的祖師爺呀,這是什么妖怪?”旁邊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嘆。
“鯤,”白心離給出了答案,“這是鯤。”
阿恬還在思索是哪個字,趙括就已經反應了過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
他躺在地上小聲念叨,從這個角度來看,能看到鯤僅僅是露出了一個頭,大部分的身軀依然掩藏在海中。
“北冥就是北海……”他哭喪著臉,“……可是,這難道不是一個胡扯的神話嗎?”
“傻孩子,”回答他的是恨鐵不成鋼的郭槐,“我們在凡人的眼里也是胡扯的神話啊!”
第49章
“師兄, 師兄, ”張澤衍頂著一片巨大的荷葉趴在地上, 用手肘捅了捅身旁同樣趴著的戚涵, “我昨日算了一卦,今日向北行為大忌, 唯有穿綠才能躲避災禍,師弟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個方法最為合適, 還可以有效遮蔽自己的行蹤,還為師兄你也準備了一頂, 來,快戴上吧。”
戚涵看著遞到眼前的荷葉面露復雜之色, 不知道張口該說“大海里根本不長荷花,你是最顯眼的那個傻帽”還是“你小子有膽給我一頂綠帽子是不是已經活夠了”,最后還是在張澤衍期待的目光中嘆口氣, “張師弟,你還是別學《黃庭經》了吧。”
“為什么呀?”張澤衍不解的問。
“以你的智商,我們倆很難溝通。”戚涵誠懇的回答,
莫名其妙被師兄嫌棄的張澤衍很委屈, 他只好頂著自己那片大荷葉, 又趴回了原地。
戚涵用眼睛的余光掃到師弟萎靡的模樣,知道自己的態度傷到了這個跟兒子一樣看著長大的青年, 可看到那頂為他準備的荷葉帽,嘴角又忍不住抽搐。
“你師弟自小在方仙道長大, 之前也沒有下過山,不知道一些凡間常識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看他自己戴的還不是很開心?”
魏舍人的勸慰之語又回蕩在耳邊,而戚涵還是堅定的不想陪自家師弟當一對傻帽。
這感覺簡直就像是在養兒子,他心酸的想到,可不可以把這個假兒子換成真閨女,這樣他一定二話不說就戴上。
然而阿恬是不會提這種要求的,除開她并不傻帽這件事不說,她本人現在還呆在北海劍宗的周天星斗劍陣里,是萬萬不會出現在戚涵面前的。
這也是方仙道這對師兄弟趴在地上的原因。
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升仙鎮外的一個小山丘上,正好可以遠遠眺望到北海劍宗。
現在的北海劍宗可不是往日的仙島模樣,鋪展開的星辰劍陣把整個浮空島都包裹了起來,遠遠看上去就是星空的縮影,而一條前所未見的大魚正露出頭部,用一左一右兩個胸鰭巴住懸在空中的星空球,正在懶洋洋的曬太陽。
這條魚實在太大了,每當它翻身,戚涵仿佛都能聽到星空球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或許是曬的舒服了,大魚用鰭拍了拍身下的浮空島,背部緩緩排出了數條水柱,原來圍困北海劍宗的那幾條龍吸水正是它的排氣孔。
只見那魚渾身呈灰藍色,通體光潔滑潤,露出水面的頭部像紡錘的前端,嘴巴前端呈楔形,開合之間還能看到里面一片又一片的長須。
“……這家伙一口能把北海劍宗吞進去吧?”張澤衍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就遭到了自家師兄無情的襲擊。
“烏鴉嘴!烏鴉嘴!”戚涵一邊揍他一邊念叨,“叫你烏鴉嘴,叫你烏鴉嘴!”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頓打的張澤衍更萎靡了,覺得自己一定是跟師兄八字不合,戚涵以前守著練丹房不出來的時候,宗門大事小事都要他盯著,生怕一不注意那些分支就惹出事來,現在戚涵出門了,他的境況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不僅如此,他還覺得這位師兄發自心底的認為自己是個傻帽。
“修《周易參同契》的人都那德行,不要理他,”魏舍人私底下是這么勸慰的,“當年我師兄也這么討人厭,可你看,最后掌門之位還不是我坐嗎?”
張澤衍憋了好久才把那句“可師伯飛升了啊”給憋了回去,看著圓滾滾的師父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頓生一股悲涼之意。
想到獨占了三個煉丹爐的師父,張澤衍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來的時候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北海底下有寶貝,結果這是什么見鬼的寶貝?能連吃三年的鐵鍋魚嗎?能圍困北海劍宗的就算是鐵鍋魚也是鐵鍋魚中的戰斗魚啊!
說到鐵鍋魚,這到底是什么魚啊?
于是張澤衍又用手肘捅了捅戚涵,“師兄,師兄,那到底是個什么?”
平心而論,雖然怨言很多,但張澤衍還是很信服戚涵的,說到他這位師兄,在自封于練丹房之前,也是個能與北海劍宗段煊爭鋒的天才人物。
當然,不是在戰斗力方面爭鋒。
很多人都不知道,論年齡,戚涵和段煊才是同輩人,只不過北海劍宗的輩分太大,而段煊又在后來接掌了宗主之位,成為了跟魏舍人和天玄道人同級的人物,修真界才慢慢不再將后者與同齡人相提并論。
在十五年前,比起“修真界老好人”魏舍人,戚涵才更像是方仙道的活招牌。